“钢铁垃圾?”
法斯特低声重复,但显然没回复重点。
下一秒,他笑了一声,但那声音里绝对没有愉快可言。
“克莱蒙特,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是什么吗?”
阿尔杰农看着他。
然后,法斯特说:“是你一边鄙视机械,一边死后只能靠脖子里的发条维持体面。”
空气静了一下。
“咔哒。”
阿尔杰农脖颈里的齿轮轻轻咬合,但那声音显然比刚才难听的多。
法斯特看了他的领巾一眼。
“上油了吗?还是说你今天特意挑了个离地十厘米的高度,好让自己半身截瘫的时候摔得不那么难看?”
“……”
阿尔杰农指尖下的杯子裂开一道细缝。
“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粗鲁。”
“是你一如既往没用。”
“但是正如我所说的,飙车的时代早就结束了,哈里森。”
“别那么叫我。”
阿尔杰农像是没有听见,但他知道自己踩中了法斯特的痛点。
他撑着脑袋,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男魔。
“不喜欢听?可惜你确实死在一个过时的幻想里。”
“那些所谓速度、引擎、自由——那些东西最后给了你什么?一具被烧到面目全非的尸体,一条封锁新闻,还有一群家族成员在早餐桌上用沉默处理你的名字,一个不及一根头发的……被推上来的废物继承人。”
“你弟弟真是废物的一目了然。”
“……”
法斯特的颈火终于从近乎无色转为暗红。
黑色的烟尘在男魔的头骨下方一点点涌出;汽油味混着硫磺,最终在桌边压下一层黏稠的热度。
他开口:
“而你死在一匹马脚下。”
……
阿尔杰农的声音停住了。
男魔唯一用来表达情绪的红色眼睛骤然瞪大,原本光洁一片的眉心紧紧皱在一起,像是某种明牌的愤怒。
但法斯特不关心这些,只继续说:
“一匹纯血马,一块私人草场,天鹅绒的骑装,我想你姿势肯定挺优雅的吧?希望你被一蹄子踩断脖子的时候也一样优雅。”
“咔哒。”
“咔哒。”
“咔哒。”
齿轮声似乎变快了。
阿尔杰农的领巾底下,那些黑色裂纹像活过来一样往外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