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赵守一拍拍胸口,“铁甲护我,我也护兄弟。”
太阳升到头顶,山雾散尽。轻装队开始沿原路返回,孙孝义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断谷。谷口那堆被丢弃的铁甲还在那儿,反着光,像一堆废铜烂铁。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还是温的。
队伍走下山坡,进入林间小道。远处营地的轮廓已经能看见,炊烟袅袅,老李应该正在蒸饭。他想起昨晚那碗冷茶的味道,涩,还有泥味,但喝下去后脑子清醒。
肩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没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接近主营辕门。几个守门弟子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跑进去报信。孙孝义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辕门内,灶台边围着一群人,正在说话。听见动静,纷纷转头。孙孝义看见一个老猎户手里拿着张纸,像是刚写完什么。
他站在门外,没进去。
赵守一走上来,站他旁边,铁甲叮当作响。
“回来了?”林清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孙孝义回头,见她刚从北岗巡哨回来,剑还在鞘外,衣角沾着露水。
“嗯。”他说,“打了场小胜仗。”
“谁赢了?”
“我们。”赵守一插话,“我还抢了副铁甲。”
林清轩看了他一眼,笑了下:“穿得像个铁罐头。”
“铁罐头也能杀人。”赵守一嘿嘿笑。
孙孝义没再说话。他走进辕门,径直走向主帐。路上经过文书房,看见老执事正把一张纸钉在木板上,上面写着几行字,最上面一行是:“凡曾与敌联络者,今日主动坦白,既往不咎。”
他脚步没停。
到了主帐外,他转身对身后跟着的几个队长说:“半个时辰后,议事。”
众人散去。
他掀帘进帐,案上摊着西岭地形图,和昨夜一模一样。他坐下来,手指在“平台”位置轻轻敲了两下。
外面,赵守一正让人帮忙卸甲。铁甲一层层拆下来,堆在空地上,闪着冷光。有个小弟子好奇地摸了摸,被赵守一拍开:“别碰,这可是战利品。”
孙孝义低头看图,肩上的绷带渗出一点血,染红了道袍领子。他没管,拿起炭笔,在“轻装队”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每人配探路棍,带绳索,禁止单独行动。
写完,他放下笔。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林清轩。
他没抬头。
手指仍搭在图纸边缘。
炭笔尖有点钝了。。。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