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刚才一样的暗号。意思是:我在,你们也在,别慌。
身后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击,是盔甲碰石头的声音。回应了他。
他没回头。
眼睛死死盯着池心。巨影的血眼忽然动了一下,像是眨了,又像是光线晃了。他没动。他知道,下一秒,这东西就会察觉不对。地脉传讯虽然无声,但终究是动了山气,瞒不过它。
他等。
三十七息过去。
巨影胸口裂痕猛然一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池面“嗡”地一震,热浪冲天而起,撞在岩顶,“轰”一声炸开,碎石簌簌落下。整个岩凹剧烈摇晃,几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头顶掉下来,砸在旁边,溅起一片灰。
簪子“叮”地一响。
光圈剧烈晃动,几乎要散。孟瑶橙身体一抖,一口血喷在簪子上,光圈勉强撑住,但颜色已经发灰,边缘开始龟裂。
巨影的血眼,缓缓转向了她。
孙孝义心脏一抽。
他知道,它找到最弱的那个了。
他没动。不能动。一动就是全线崩溃。他只能盯着,记下它的每一个动作。血眼锁定孟瑶橙,三息后,又转回来,重新看向岩凹。它在试,也在判断。
他缓缓抬起手,在刀鞘上敲出新信号:短、短、长。
撤防准备。
身后的人没动,但气息变了。有人吞了口唾沫,有人手指蹭了下刀柄。他们都懂。这是要准备后撤了。
但他没下令。撤不撤,什么时候撤,得看外面有没有动静。信号发出去了,但五军能不能按时杀进来,谁也不知道。万一哪个点被堵了,或者迟了半拍,他们就得自己扛。
他盯着池心。
巨影的胸口裂痕又开始搏动。三十七息一次,稳定得像台机器。它还没破,但它在等。等封印再松一分,等外面再乱一分,等里面有人先崩溃。
他把铜钱攥紧了。
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混着汗,黏在铜钱上。他不管。疼让他清醒。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息都是命。他不能再等了。他得盯住这东西,记下它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每一次抬手的预兆。
他想起赵守一说过的话:“打雷法不难,难的是等雷劈下来的那一秒。”
现在,他等的就是那一秒。
他把下巴重新贴回石头,眼睛一眨不眨。池面暗红翻腾,绿火摇晃,巨影浮在中央,像一幅画,又像一场梦。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命。
他听见自己心跳。
一,二,三……数到三十七,裂痕跳了一下。
他又数了一遍。
三十七。
再来一遍。
三十七。
他把刀柄握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候,他脚底板底下,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
不是那种顺着山体传来的微颤,是实实在在的震动,像是整座山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紧接着,外面传来第一声喊。
不是惨叫,不是警报,是一声低沉的号角,从西岭方向传来,呜——呜——,三长两短。
是赵守一的雷法军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