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很端正,剑眉星目,五官挑不出什么毛病,但眉宇之间透着一股不太讨喜的傲气。
他的坐姿也很讲究——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每一个角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岳长渊。雪刀门圣子,洛寒卿的未婚夫。
林越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他站在擂台下方的人群中,隔着几十丈的距离观察着观赛台上的动静。
岳长渊把椅子往洛寒卿那边挪了半尺——这个动作很小心,像是在调整坐姿顺便靠近一点,但洛寒卿的反应比他更小心。
她几乎是在岳长渊挪椅子的同时,身体微微往另一侧偏了半寸,保持住了两人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距离。
岳长渊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抗拒,又或者注意到了但装作没看到。
他侧过头跟洛寒卿说话,洛寒卿的嘴唇动了几下,回答得很简短。
然后岳长渊又说了一大段——从口型上看,林越隐约分辨出了"婚期""定下""年底""两宗"这几个词。
他在催婚。
洛寒卿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观赛台上往下扫了一圈,在人群中找到了林越的背影——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她的目光在他背上停了片刻,然后收回,转向岳长渊。
"再考虑考虑。"她的声音很淡,像在谈一件不太重要的宗门琐事。
岳长渊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五根手指缓缓收拢,指关节捏得发白。
但他脸上那个彬彬有礼的微笑纹丝不动,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大概是"好"的话。
然后他把手从膝盖上移开,重新摆回那个标准的坐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在广场上多做停留,转身回了外门宿舍。
第二日比赛圆满收官的消息已经在杂物堂传开了——赵执事下午亲自跑到宿舍来,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说他是杂物堂近几年唯一一个打进淘汰赛的弟子,明天一早来给他送最好的聚灵符。
林越笑着把赵执事送出门,然后坐在床上,开始盘算晚上的行动。
岳长渊今天在观赛台上催婚被拒,表面上看不动声色,但那种克制到极致的反应反而说明他心里的不满已经攒到了不吐不快的程度。
他是雪刀门圣子,从小高高在上,同辈之中罕有人敢拂他的面子。
洛寒卿当着各大内门长老的面用"再考虑考虑"搪塞他,对他来说无异于公开打脸。
这种男人,在被拒绝之后最可能做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发火——发火太低级。
他会想办法加速推进事情的进程,用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让洛寒卿没有机会再"考虑"。
而生米煮成熟饭,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林越从床头拿起禁制阵盘和身份令牌,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已深,灵山的石阶上一个人都没有。
林越穿过层层禁制,走到寒清阁门前的时候,冰晶门没有像往常那样自动滑开——有人在里面,开启了访客禁制。
林越拿出身份令牌在门上的禁制节点上刷了一下。
他的令牌虽然只是外门弟子级别,但因为洛寒卿之前给了他"每十天汇报一次"的特许,寒清阁的基础禁制对他的令牌是放行的。
冰晶门无声滑开了一条缝。
门里的景象和林越预想的差不多。
洛寒卿坐在寒玉长桌后面,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表情,但她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发白——不是紧张,是某种被压制住的烦躁。
岳长渊坐在她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盏茶,正在说着什么,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谈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寒卿,我们从小订的亲事,两宗的长辈都看着呢。你说再考虑考虑,我理解——毕竟你刚接手圣女的担子没几年,宗门事务多,分身乏术。但婚期拖了这么久,雪刀门那边的长老们也有意见了。我这次来天穹宗,一方面是为了观摩大比,另一方面也是奉师父之命,把婚期的事跟你当面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