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师伯又劝了几句,说她的有情剑法人界多少男修求都求不来,弟子却不知好歹。她还说——”林越故意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说什么?”
“她说师父您的寒霜诀冷冰冰的,在床上跟抱一块冰疙瘩似的,哪有她的有情剑法快活。弟子听了这话当场就反驳她——弟子说,师父的寒霜诀是天下至纯至正的冰属性功法,岂是你那种靠双修走捷径的邪门歪道能比的?弟子宁可一辈子不碰女人,也不会背叛师父跟别人双修。”
这段话前半部分是苏云霓确实可能说过的——以她那副轻佻性子什么话说不出来。
后半部分则是林越现场发挥的,但他赌洛寒卿不会去找苏云霓对质。
这两个女人在宗门里井水不犯河水,私底下更是从不来往。
洛寒卿不可能跑到剑堂去问苏云霓“你是不是说我床上像冰疙瘩”——那等于承认她在意这件事,对她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堪。
洛寒卿听完之后沉默了。
那张冷淡的脸上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好几个表情。
先是冷厉——苏云霓居然敢在背后嚼她的舌根。
然后是不信——林越这套说辞太完美了,完美到让她本能地怀疑他在避重就轻。
然后是半信半疑——但他连“冰疙瘩”这种细节都说出来了,苏云霓那张嘴确实说得出这种话。
最后停在她脸上的是一种她拼命想藏起来但怎么都藏不住的——隐隐的舒畅。
他拒绝了苏云霓。
他把她的寒霜诀说成“天下至纯至正”,把苏云霓的有情剑说成“邪门歪道”。
他当着苏云霓的面维护了她。
而且——他说“宁可一辈子不碰女人也不会背叛师父”——这句话她明知道是徒弟对表忠心时的夸张说法,但听到耳朵里还是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洛寒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松了几分,指关节的白痕渐渐消退。
她盯着林越看了好一会儿,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满足映得清清楚楚。
“你师伯——”洛寒卿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冷调子,但比刚才少了冰碴多了几分寻常的语气,“人不坏。但她性子轻佻,不像个当师父的样子。为了修炼有情剑法跟她双修过的男修,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她是用完就扔——有情却也无情。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一个字都不能信。你知道就好。”
她顿了一下,语气又放缓了几分,像是一个真正的师父在对弟子循循善诱。
“我是你师父。你在修行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不管是功法、经脉、丹药——还是别的什么。师父会帮你解决。但是——”她的声音又严肃起来,“千万别走错了路。修炼之路容不得投机取巧,更容不得以身侍人。你的纯阳之体是难得的修炼天赋,不能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去。你记住了?”
“弟子记住了。”林越低头应道。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难受——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下方的位置上,腰也微微弯了一寸。
“师父——弟子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师父。”
“说。”
“今天白天弟子去了丹堂,帮沈药眠师姐试一味丹药。结果沈师姐不小心把淫魔丹当成了血魔丹拿给弟子——弟子吃了之后邪淫入体,欲火烧身,经脉差点——差点爆体。后来沈师姐用她的百毒不侵体质帮弟子中和了一部分药力,但还有一股残余的邪毒留在丹田附近的经脉里。弟子以为回来吐纳一阵自己化掉就行,但现在坐下来仔细感应了一下——这股邪毒正好卡在丹田和会阴穴之间最关键的那条经脉上。吐纳法推不动,纯阳之气也烧不掉。”
这段话半真半假。
淫魔丹确实有残余药力在经脉里——他没有完全排干净,但远没到自己化不掉的程度。
沈药眠用唾液帮他解毒的细节他更是巧妙地隐去了——要是让洛寒卿知道他和沈药眠在试药室里嘴对嘴喂了半个时辰的唾液,这个醋坛子大概就不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那么简单了。
洛寒卿眉头一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右手,掌心里释放出一缕淡蓝色的寒霜诀灵力,悬在他小腹前方约三寸的位置探测了一下。
寒霜诀的灵力渗进皮肤,在他丹田附近转了一圈——然后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确实有。
一股暗红色的邪异能量正盘踞在丹田与会阴穴之间,黏稠而顽固,像一条毒蛇一样紧紧缠着他的经脉壁。
这股邪毒的量不算多但性质极其阴邪,纯阳之气确实烧不掉它——因为淫魔丹本身就是阴邪属性的丹药,性质恰好和纯阳之气形成了某种微妙的互斥。
“沈药眠那个药疯子——拿错丹药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洛寒卿收回灵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担忧和几分不悦,“淫魔丹是淫魔宗的独门邪药,邪毒入体之后会不断催动人体内的欲火。时间长了经脉会被邪毒腐蚀出永久性的暗伤。她给你的中和手段只能压住一时——残余的邪毒如果不排出来,迟早会复发。”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耳后根的皮肤微微变红了一点。
因为她已经隐约意识到唯一的排毒方式是什么了——和之前几次一样,用寒霜诀的冰寒之气将邪毒从经脉里强行吸出来。
而上次她用过的三种方式——手、脚、嘴——都不可避免地要碰到他那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