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林越偏了偏头,用慕清霜那种不怒自威的眼神看了岳长渊一眼,"我跟我自己的弟子谈话,还需要经过你的允许?"
这句话堵死了岳长渊所有的退路。"慕清霜"把辈分搬出来了——师父找徒弟谈话,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拦着?
"不敢。师侄这就告辞。"岳长渊咬了咬牙,朝"慕清霜"和洛寒卿各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寒清阁。
冰晶门在他身后合上,他走出去的那几步路——脚步沉稳,背影挺直——但走到石阶拐角的时候,他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
雪白的长袍在月光下抖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寒清阁里只剩下"慕清霜"和洛寒卿两个人。
林越转过头看向洛寒卿。
她坐在寒玉长桌后面,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她的脸——那张常年冷淡到近乎面瘫的脸上,浮起了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整张脸像是被蒸过一样发烫。
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不少,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在加快。
那双淡墨色的眼睛里,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她在拼命保持清醒,但药效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她的理智。
岳长渊下的药。
那个雪白瓷壶里的茶。
洛寒卿喝了半杯,药效足够在一个时辰之内把她的意识压制到最模糊的程度。
等到她彻底不清醒的时候,岳长渊原本的计划应该就是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洛寒卿醒来发现清白已经被他占了,婚约就没法再拖了。
但慕清霜的出现打乱了岳长渊的部署。他走的时候之所以甩袖子,不仅是因为被赶走,更是因为那壶茶浪费了——茶里的药便宜了"慕清霜"。
"师……师父……"洛寒卿的声音含糊不清。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模糊的视线里捕捉到了那根银簪、那个松散的高髻、那条深紫色披帛——是师父,没错。
但师父为什么这么晚来寒清阁找她?
她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全是糊的。
林越没有急着暴露身份。
他顶着慕清霜的脸走到洛寒卿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手。
不是发烧的烫,是那种从经脉里往外烧的烫。
坐在寒玉长桌后面的洛寒卿此刻体内正被那股迷药搅得天翻地覆,寒霜诀的冰寒之气在药力的压制下暂时失去了控制,经脉里的寒气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药力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从丹田深处往外涌的燥热。
"寒卿,你喝了什么东西?"林越用慕清霜的声音问她。
"茶……"洛寒卿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她眼前的"师父"正在变得模糊又清晰又再模糊——不是易容术的问题,是她的眼睛没法对焦了。
但她心里还是明白的:师父在问她话,她得回答。
从小到大师父问她什么她都必须回答,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听话了。
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她的手抬了起来,摸上了"师父"的脸。
"师父……你好凉……"洛寒卿的手指贴在了林越的脸上。
易容术模拟出来的皮肤温度比林越本人的真实体温要低,但比洛寒卿此刻滚烫的指尖来说还是凉的。
那股凉意透过指尖传遍她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想把整个人都贴上去。
林越知道药效已经全面发作了。
他弯下腰把洛寒卿从椅子上扶起来——她的身体一挨到他就软了。
整个人像一团被抽去了骨头的棉花挂在他身上,手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
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叫着"师父",但语气已经不像徒弟对师父的敬重了——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