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清被季含漪说的脸色涨红,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却久久说不出话来。其实他们本不想做到这步的,可是季含漪不听话。沈老太爷病重,现在没男丁撑着,若是季含漪肯听话,顺从的过继他们的一个孩子过去,他们也不会这样。他们这两日里还打听到季含漪说就算要过继,也只会过继无父无母的,意思是季含漪宁愿过继一个外人,都不愿过继沈家人,是季含漪让他们寒了心的。季含漪既然这样做,便也是不要亲戚情分的。沈家将来也更不可能让一个女人撑着,还是一个没有儿子的女人,他们于情于理都没有做错,即便说出去,也是说得过去的。是季含漪将事情做绝,不听话早早过继他们的孩子,还在老太太跟前劝说不急,安的什么心思?是看不上他们这一房的人不是?这也怪不得他们了。这会儿被季含漪说穿了心事,沈文清自然不可能承认,怒声道:“果然是妇人之言,胡说八道!”季含漪冷笑:“妇人之言?”她指着这堂内的所有人:“今日站在这里的你们所有人,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心里都清楚。”“只要我还是沈家主母一日,只要我还掌管中馈,我就不会放手。”“如今我公公还在,那就是家主还在,我也只认一个家主,除非我看到公公亲笔写下让我交出掌家权,不然谁都没资格这样要求我!”季含漪将沈老太爷搬出来,一时间让听到的人都面面相觑。沈老太爷虽说是快要死了,可也还没有真的死,活着就是沈家家主,他们确实也有点不敢。季含漪如今将这个搬出来的话……不由纷纷将目光看到大老太爷的身上。大老太爷苍老锐利的眼睛紧紧看着季含漪,他没想到季含漪一个妇人,居然这么能争辩。现在用长辈来压季含漪,怕是不行,只能从季含漪的错处来。便冷声道:“现在不是不让你管,是你管不好!”“也不是让你交出管家权,是让你堂嫂帮你,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硕大的沈家,难道由着你一个女人胡来不成?!”“正是因为你公公如今病重,你婆母也被你气成这样,我们才好心来帮你,不然沈家要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你才嫁来沈家几年?你不过一个外来媳妇,这是沈家,我们姓沈,就是沈家的事情,哪有你插嘴的份?”“你才当过几年的家?!”“此事你不必再争辩,待会儿我让你大堂嫂去找你交接,先将庄铺交给你大堂嫂打理,你只安心处理府上琐事和照顾好你婆婆就是。”季含漪双手搭在扶手上,冷眼看了眼大老太爷,这些嘴脸当真看得让人生厌。她淡淡道:“敢问大伯,我打理沈家就糟蹋沈家了?可有个明示,我到底糟蹋了什么?”“这两年分红年年比前一年更高,我打理铺子庄子不比之前更好?”“当初我出事,白氏做下那等事情,大伯家的在做什么?帮了什么忙?是我稳住沈府形势,是我奔走惩治白氏,也是我安抚下沈府的乱局,敢问你们做了什么?帮过什么?”“你们哪怕帮过我一件事,我都不会说这话。”“大伯既说我不行,我哪里不行?连皇后娘娘都夸赞我,大伯就说我不行?”“那倒不如我们一同去皇后娘娘跟前评个理去?”“大伯说我不姓沈,不是沈家的人,那皇后娘娘总是沈家人,皇后娘娘有没有资格评判?!”大老太爷瞪大眼睛看着季含漪,随即气的捂住胸口:“当真好一张利嘴。”季含漪缓缓站起来:“我利嘴还是大伯你们一大家子咄咄逼人,你们自己清楚。”“要交就要清清楚楚的交,大伯现在还没资格管沈家的事情,不是您年长您就有资格,我公公还在呢,您跳出来又是什么个意思?”“怎么,现在开始肖想沈家祖产了?我们房的人还没死绝呢,你们妄想吃绝户,必遭天打雷劈!”大老太爷手指发抖的指着季含漪,被气的脸颊通红,好似一口气都上不来,声音都在发抖:“刁妇,竟然敢口出狂言。”季含漪冷笑:“口出狂言的是谁?”“我最后与大伯说清楚,田庄铺子我绝不可能交,除非公公和皇帝张口,在我这里便谁也没这个资格。”“再有,你们拿今日婆母晕倒的事情来说我错处,今日的事情谁在背后搞鬼我一清二楚。”“我手上的证据可不少,你们既做得出来今日这事,那我也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了,明日便官府见,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那时候是什么嘴脸!”季含漪说完这话,又叫了魏管家过来吩咐送客,又转身看向大老太爷:“您待会儿可慢点回去,毕竟这里可没你们睡的屋子。”“你们是客,沈府也是有规矩的,待会儿我也会让人好好送你们回去。”季含漪这话说完,直接转身就走。大老太爷险些被季含漪的话气的晕厥,季含漪最后说的那句话不就是说现在这沈府大宅,不是他们的地方么,他们才是外人么。他看着季含漪缓缓出去的背影,急急道:“快……快叫住她!”“问她报官是什么意思!”沈文清反应过来,连忙叫住了季含漪:“弟妹,你话不说清就走,就是这样商量事情的?”季含漪这时候已经跨过了门槛了,听了身后的话转身看向沈文清:“我还有哪句话没说清楚?”沈文清着急的走到季含漪面前,面色沉痛道:“你说报官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将今日沈家的事情闹到官府去?你不嫌丢脸,难道还要在外去败坏沈家的名声?”季含漪看着沈文清,从前看沈文清一副斯文沉稳的样子,如今想来,即便是沈家这样百年底蕴的世家大族,还是逃不开为了利益,变一副嘴脸。季含漪眼神沉静:“败坏沈家名声?”“败坏沈家名声的人究竟是谁,明日就知道到底是谁了,我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老太太晕倒的事情,可与你们脱不了干系。”说着季含漪的视线扫过沈文清后面的林氏和龚氏,转身就走。:()朱门春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