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四年您也来过我们学校,不过我那时还在上高中。
我们学校还有门课,是严稼兮先生开设的关于您的小说研究。”
“九。。。。。哦,你是燕大的?”
“是。”
“呵呵呵,不过学生就算了,我那个名誉教授,就是班门弄斧,算不得数的。”
“实事求是么。”
“哈哈哈哈~~~~”
小李秃子封存已久的老头乐技能重新启动,依旧宝刀不老,一句实事求是,逗得查先生大笑。
随即伸手一指,“坐吧,倒是与小友有这些渊源,巧了不是?”
“无巧不成书。”
李乐又是一句,老头更笑。
“而且,不敢当小友,您还是直呼姓名。”
“行啊,李乐,诗书礼乐?”
“有这个意思。”
“家中长辈?”
“自己改的,正经身份证信息。”
“什么专业?”
“社会学。”
“哦?师承?”
“导师惠庆先生,承袭费老师。”
“费先生啊,心向往之,可惜无缘得见啊。
不过我们都是东吴校友。”
查先生恍然,打量李乐几眼,笑道,“名门正派。”
“名门正派在您的书里,好像是个贬义词?”
“怎么说?”
“六大派公款旅游,一路吃吃喝喝从全国各地去疆省攻打光明顶。”
李乐眨眨眼。
“哈哈哈哈~~~~这解释,很新颖,嗯,之后可以用来自我调侃。”
查先生又大笑,只不过心里却好奇,诶,今天遇到这小朋友,笑了几次了?
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本芥子园画册,指着一页,“刚说到皴法虽不及原版精细,倒有几分沈周晚年拙的意趣。”
李乐抻头看了,笑道,“您说的是藏锋于拙?可这拙或许是被文人话语建构的符号,譬如逸本非天然,而是士大夫阶层对权力疏离的表演。”
查先生点点头,“符号之下,若无真性情,何以打动人心?黄公望画富春山居,笔底烟霞皆是胸中块垒,这拙既是退让,也是对抗。”
“所以文化传承的悖论在于,我们既用符号规训审美,又依赖个体的真来突破规训。
就像武侠中的无招胜有招,呃,抱歉,我僭越了。”
见到这位,作为两次从武侠时代过来的人,李乐说不激动才是假的。
“不妨。
这无招本是老子大制不割的变体,但江湖中人若只学招式,不悟其道,终究沦为皮相。
你研究社会学,可曾想过江湖本身便是社会的隐喻?”
连廊外,竹影轻摇,一老一少中间,茶香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