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缓缓拉开。
。。。。。。
门开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入口。
李笙和李椽走在最前面。
李笙手里挎着一个小小的花篮,花瓣是粉白相间的玫瑰花瓣,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湿意。
娃走得不快,之前李乐特意交代了,不许跑,不许跳,不许把花一下子全撒完,她记着呢。小手伸进花篮,抓出一小把花瓣,扬手,洒出去。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旋,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红毯上,落在灯光里,落在她自己的花环上。
李椽走在李笙旁边,他不是洒,而是捏着花瓣,一撮一撮地丢,丢得很认真,每一片都要看着它落下去,才丢下一片。
偶尔有几片粘在手上,他就停下来,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拈起来,再丢。
两个玉雪可爱的小人儿,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低低的惊叹和喜爱的笑声在宾客席间漾开。
而在他们身后,李建熙挽着大小姐,缓缓步入众人的视野。
追光灯立刻分出一束,精准地投射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她。
麟州老宅的凤冠霞帔,是厚重的、璀璨的、属于古老东方仪式的美,带着传承的庄严与端丽。而此刻,灯光下,白纱曳地,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是另一种极致的美。
那美是剔透的,是轻盈的,仿佛将星辉与月光编织成衣,披拂于身。
面纱薄薄的,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那层朦胧的光晕。唇上是温柔的豆沙色,颊边是淡淡的绯红。而一双眼,隔着头纱,隔着满堂的宾客与璀璨的灯光,直直地、静静地,望向他。
温润、内敛,却又坚定无比,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李乐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音乐、掌声、低语、目光,都潮水般退去,变得模糊而遥远。视野里,只剩下正挽着父亲手臂,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她。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个瞬间都被无限放大。
她走得很慢。不是刻意的慢,是婚纱太沉,拖尾太长,灯光太亮,目光太多。又或者,是她想让这一刻停留得更久一些。
李建熙的每一步都显得慎重,甚至有些滞重。腰背努力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着一丝竭力控制的情绪。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的地毯上,偶尔,会极快地抬起,扫一眼身侧的女儿,那眼神复杂难言。
终于,走完了那条不长的花路,停在了李乐面前。
音乐声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形成一个悠长的、充满期待的和弦,然后缓缓低下去,归于寂静。
全场也随之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人身上。
李建熙抬起眼,看向李乐。那目光沉沉地,带着审视,带着某种最后的、无声的托付,也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父亲特有的、不甘心的别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乐迎着他的目光,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手掌向上,平稳,坚定。
这是一个无声的请求,也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李建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看着李乐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臂弯里女儿的手。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大小姐微微动了动,手臂稍稍用力,似乎想将自己的手,从父亲臂弯里抽出来。
李建熙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大小姐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近前的三人能听见:“阿爸。”
这一声,带着恳求,带着坚定,也带着告别。
李建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最后一丝挣扎的波纹,终于归于平静。他几不可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重地砸在大小姐的心上。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臂。握住大小姐的手,又握住李乐的手,将两只手叠在一起,用力按了按。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李乐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重量,某种托付的重量。
“好好对她。”李建熙说。不是命令,不是叮嘱,甚至不是请求。就是一句陈述,像一个农民把种子交给土地,像一个船长把舵轮交给大副,像一个父亲把女儿交给另一个男人。
语气里没有不舍,不舍都在刚才那几分钟里了。此刻剩下的,是确认,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