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博?”梁灿挑眉,“她想读博,还用问你?自己不能打听?”
“她想申请我现在的导师。就找我问问申请的门槛、研究近况、对学生的要求这些,我提供些信息,这很正常吧?”
“提供信息?”李乐咂摸着杯子,“提供着提供着,就把自己提供成师兄了?你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张曼曼笑道,“得,你可以啊!拿自己导师打窝,钓鱼执法是吧?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导师的联系方式又在哪里?”
梁灿点点头,“就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张,你这博士读得,研究方向该不会是论如何利用学术资源进行情感投资?”
“人呵呵呵姑娘不是之前很坚定的拒绝了么?我看,兴许是真的,昭啊,你这,别又出力不讨好,按李乐的话说,舔狗不得好死啊。”
几人哄笑起来。张昭被臊得不行,作势要打,结果被几只手摁住,正准备让其交代细节,一个身影端着放满啤酒的塑料筐,转到他们这桌附近。
“哥几个,要不要啤酒,来一打?”
声音清脆,带着点京片子特有的懒洋洋的卷舌音。
几人抬头,见是个卖啤酒的姑娘,看着十七八,个子高挑,穿了件时下流行的露脐短款小吊带,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裙,脚上一双厚底凉鞋。
头发染成时髦的栗棕色,在脑后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几缕挑染成金色的发丝垂在脸颊边。脸上化着妆,眼线描得有些重,嘴唇亮晶晶的。模样不算顶漂亮,但透着股年轻姑娘的鲜活和利落劲。
张曼曼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们这不有么?”
姑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这是扎啤,我这儿是瓶啤。不一样,扎啤喝着没劲,瓶啤才有感觉。再说,我这可是燕京纯生,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凉得透透的。”
她说着,从篮子里抽出一瓶,瓶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梁灿接过瓶子,看了看标签,“纯生,确实比扎啤劲儿大。”
“那可不!”姑娘一拍手,“哥,来一打?买一打送两瓶,还送您一碟花生米。”
“多少钱?”
“三块一瓶。”
梁灿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的,递过去,“来一打。”
“哟,谢谢哥!您大气!”姑娘眉开眼笑,从腰间挎着的小包里掏出十块钱要找零。
“不用,你收着吧。”梁灿摆摆手。
“那……那我敬各位哥哥一杯?谢谢您照顾生意。”姑娘眼波流转。
梁灿却笑着摇摇头,举起自己那瓶,遥遥示意了一下:“谢了,妹妹。酒我们自己喝,忙你的去。”
姑娘愣了下,随即笑容更盛,这回倒是真诚了些,“成!哥哥们慢慢喝,有事儿招呼!”说完,利索地转身,又朝着另一桌热闹处去了。
张昭瞅瞅那姑娘,冲梁灿挤挤眼,“可以啊阿灿,怜香惜玉。”
梁灿抿了口酒,“都不容易。陪着喝,那味道就变了。人家卖的是酒,不是笑。”
几杯酒下去,鸡翅上来了。韩二亲自端过来的,一个大铁盘,堆得冒尖。鸡翅烤得恰到好处,表皮微微焦脆,泛着油光,撒了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
“尝尝,新调的料。”韩二放下盘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李乐拿起一串,咬了一口。鸡肉嫩滑,皮脆肉嫩,孜然的香和辣椒的辣在嘴里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重合,又有些不同。
“嗯,比以前辣了点,加了点儿姜黄?”他说。
“对,在南边儿学的,咋样?”
“好!”
“你吃着都好,那就没问题,”韩二咧嘴笑了,“你们吃着,我那边还烤着呢。”
“得嘞。”
他转身走了,围裙在身后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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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扭头看过去。刚才那个卖啤酒的姑娘,正站在不远处一桌人旁边,脸色不太好。那桌坐着五六个男人,看样子三十来岁,穿着花哨的T恤,长得也抽象,桌上的啤酒瓶已经空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