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后话头又转到了沈聆身上。
江心白拍拍他的肩,提醒道:“最近陛下劳心劳神,听听啊,你乖一些,叫厨房炖点下火的汤喂给陛下喝,表现得温柔乖巧些,莫要惹人烦。”
沈聆点头,“我懂,解语花。”
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为他排忧解难。
六月十五,沈聆生辰,连绵半个月的雨势终于停下,露华宫墙角的石砖上都冒出来一层苔藓。沈聆这次从冷宫的水缸中掏出来六月份的药丸,还有来自沈寐的一纸长信。
“西南水患,民不聊生,富贵险中求,大好时机,不容错过,弟啊,想法子在陛下面前吹吹枕头风,为阿兄谋个一官半职。”
沈聆很想问沈寐一句,他怕不怕老虎。
不过以沈寐想当官的决心来看,就是真有一头老虎,他大概也会化身武松。
*
是夜,沈聆给自己下了一碗长寿面,特地给皇帝留了一碗。
李睢过来时看着桌面上粗细不均一根面条,眉梢微挑,“这是什么?”
“长寿面,吃完这碗面就可以长命百岁,今日我生辰,特地给陛下留了一碗。”沈聆一脸讨好,“是我亲手做的,陛下尝尝看?”
于是李睢坐在桌案前,将那碗蚯蚓似的的面条吃了,沈聆又拿了一饼发糕过来,发糕上插了一根蜡烛。
李睢:“……这是何意?”
“我的家乡有个传统,听说生辰时许的愿望可以灵验。”沈聆将发糕推到李睢面前,“陛下最近烦心事太多,眉头一直都没松开过,我想将今日的愿望送给陛下,若能实现,陛下往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沈聆坐在桌子侧,一双眼睛映着烛火,亮的惊人。
李睢看了眼发糕,又看了眼沈聆,沉默片刻,最后闭眼许愿,将烛火吹灭了。
房间里暗下去的一瞬,一个吻落在了他嘴角,而后是一个滚烫的拥抱,沈聆挂在李睢身上,揽着他脖颈亲昵道:“陛下许了愿,也让我许个愿好不好?”
李睢揽着沈聆的腰,声音变得很慵懒,零星透出点温柔,“你想要什么?”
“我有一位兄长,素有才学,听说西南水患,一心想为陛下解忧。”沈聆小声道:“陛下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李睢握住沈聆腰身的手指渐渐收紧,房间里没有灯光,所以沈聆看不见皇帝的眼神,只能感觉到对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气,很重,甚至有点疼。
“这么想要?”李睢在他耳边笑,笑的人后背发毛,“西南巡抚的位置,一碗面可不够。”
“不不不,不用那么大官,只是给他随便找点事做。”沈聆连连挥手,“我阿兄在家游手好闲,招猫逗狗,惹人生厌,只是找点事让他忙起来,能为陛下分忧最好,但也要量力而行嘛。”
“嗯,量力而行。”李睢手指点了点沈聆腰侧,沈聆后脊一麻,他抖了一下,随后十分上道地亲了亲李睢的脸,“陛下放心,自然还有别的礼物。”
他握着李睢的手伸进了衣襟,拨开一重一重的布料,柔软的,丝滑的绸子被体温烘热,仿佛情人温暖的皮肤。
“锵!”火折子猛地一窜,李睢眼前一亮,就看见沈聆一手举灯,把胸口一个册子拍他手里,“陛下请看,这是我写的防汛救灾手册,西南多丘陵,容易山体滑坡,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要注意防疫,还有清淤,灾民安置……”
李睢:“……”
他垂眸看了一眼,小册子写的很详细,已经是很规整的毛笔字了,一列列小方块挤挤挨挨,小抄似的占据了一整个版面,不过是天真的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