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髮绿眸的女子在记忆中回眸,笑容温暖,然后————是绿光,是永诀。
他答应过的。
他发过誓,用他的一切,用他后半生所有的悔恨与忠诚作为代价,向邓布利多承诺过保护她的儿子,保护她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可现在————
他失败了。
和那个万圣节夜晚一样,他来得太迟,什么都无法改变。
他没能保护住莉莉。
现在,连她的儿子也————
一种撕心裂肺的、足以摧毁所有理智与冷漠外壳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衝垮了他多年来精心构筑的所有防线。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生生掏空,只剩下一个冰冷、黑暗、呼啸著绝望风声的巨大空洞0
他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整个人佝僂在哈利身边,宽大的黑袍如同垂死的翅膀般覆落。
他没有发出嚎哭,但那无声的、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震颤,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室息。
他紧紧闭著眼睛,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肩膀无法自控地微微抽动,每一口呼吸都带著濒死般的艰难与痛苦。
十几年的隱忍,背负的骂名,行走於刀尖的间谍生涯,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他守护的最终目標,在他眼前————熄灭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彻底崩溃了。
另一边,林奇操控著自己的渡鸦守护神將摄魂怪驱赶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隨后庞大的银色渡鸦隨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他没有立刻去看哈利那边的情况,而是迈著平稳的步伐走到狼人卢平身旁。
狼人依旧处於昏迷状態,庞大的身躯因残余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但那股凶戾之气已被摄魂怪和重伤暂时压制。林奇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没有念咒,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鏘啷一”
数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细、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铁链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灵活而精准地缠绕上狼人的四肢、躯干和脖颈,铁链的另一端则深深钉入周围坚实的地面,將其牢牢禁錮在原地,確保即使是狼人甦醒后的巨力也难以挣脱。
在整个过程中,林奇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在斯內普身上。
他看著斯內普衝过去,看著斯內普急切地检查,看著斯內普的身体从急切到僵硬,再到那无法抑制的、代表信念崩塌的剧烈颤抖。
就在斯內普另一条腿也无力跪下、魔杖脱手、整个人彻底被绝望吞噬的那一瞬间,林奇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
这最艰难、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终於按预想完成了。
他不再理会被牢牢锁住的狼人,转身,迈著依旧沉稳的步子,走向那跪倒在哈利身边、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黑色身影。
林奇在斯內普身旁站定,垂下眼帘,看著那个平日里阴沉、刻薄、永远用冷漠包裹自己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如同一条迷失在大雨下的野狗。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带著些许疑惑的,但在斯內普耳中听起来异常残忍的语调,开口问道:“西弗勒斯,哈利还好吗?”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銼刀,狠狠刮擦在斯內普毫无防备的、血淋淋的神经上。
林奇的问话,像是一粒火星,坠入了斯內普那已被绝望和痛苦彻底浸透、濒临冻结的意识深渊。
起初是几秒钟的死寂。
斯內普佝僂的背影僵硬著,仿佛没有听到,或者说,任何外界的声音都已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名为“失败”的冰壳。
但隨即,那冰壳之下,某种东西开始剧烈地翻腾、衝撞。
林奇的声音,连同他不久前那句“我向你保证,会確保哈利的最终安全”的承诺,如同延迟引爆的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保证————安全·————最终安全————
这几个字眼此刻化作了最恶毒的嘲讽,与眼前这具冰冷、毫无生息的躯体形成了血淋淋的、无法忍受的对比。
信任————他竟然在片刻之前,还可悲地、自欺欺人地將一丝微弱的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的承诺上!
他以为林奇的强大足以扭转局面,他以为那冰冷的篤定背后有著可靠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