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旅行结束后,冰茹如愿去了北大。
对于北大的进修,妻子其实是非常期待的,北大毕业的撒贝宁、张泉灵等都给她留下了满腹诗华的感觉,因此她也特别期望自己能去北大回回炉,添加点北大气质,让自己的专业性更强一些。2月开年后,正好是第十期财经记者培训班招生,为期三个月,对于妻子来说是一个得天独厚的机会,有人说她傻:“来主台才那么点时间,
刚刚有点知名度的时候,千万别停下来,要赶紧往上窜!”但是梁主任似乎还是对冰茹给予了很大的支持与帮助,他还诙谐地说,好饭不怕晚。冰茹去进修下,回来可以承担更加重要的责任。何况冰茹会客厅也需要筹备时间,一档节目上上线需要准备,搜集素材,人员调配,后勤保障,所以也不是那么急需要冰茹立马投入战斗,何况刚结束世界杯,需要一些缓冲和充电的时间。
进修班的课程安排得很规整,上午九点开始,下午五点半左右结束。北大离家不算太远,如果不堵车,她六点多就能到家。
这反而让我有些不适应。
每天早上,她七点半起床,简单吃点东西,换一身干净得体的衣服出门。
有时候是白衬衫配半裙,有时候是针织衫加长裤,偶尔也会穿那件浅米色风衣,看上去不像刚刚从世界杯专题里火起来的女主持,倒像一个重新回到课堂的研究生。
下午六点左右,她就回到家。
等我晚上七点左右到家时,餐桌上往往已经摆好了饭菜。
不是多复杂的菜,有时候是番茄牛腩,有时候是清蒸鲈鱼,有时候只是两碗热汤面,旁边放一小碟青菜和一份拌豆腐。
可那种热气腾腾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们家里了。
我第一次推门闻到饭菜香时,甚至在玄关愣了一下。
冰茹从厨房里探出头,身上系着一条浅灰色围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还有一点被灶台热气熏出来的红。
“回来了?”
我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家里的灯是暖的,汤锅里冒着白气,厨房玻璃上凝了一层浅浅的雾。她把菜端出来,顺手把我的筷子放在碗边,说:
“快洗手,今天炖了汤。”
我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头看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这样了。”
她听完,动作微微一停。
然后她低头笑了一下。
“那就好好珍惜吧,嘿嘿。”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下软了。
她会在饭桌上跟我讲北大的课。
“今天老师讲财经调查,说真正有价值的新闻,很多时候都藏在财报和公告里。”
“下午有个案例课,分析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以前觉得财经记者就是看数字,现在才发现数字背后全是故事。”
“我们班里有证券报记者、财经杂志编辑,还有几个地方台的记者,大家聊起选题特别有意思。”
有时候她还会拿着课堂资料给我看。
什么产业政策、资本市场、企业治理、地方债务风险。
很多内容我听得一知半解,她却学得很认真。
毕竟她参加的是北大的财经记者培训班招生项目,课程安排得很密,来的老师也大多是业内有名的人物。
对于一个一直做新闻的主持人来说,这几乎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她讲这些时,眼睛是亮的。
北大像是短暂地把她还给了我。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世界杯结束后,《焦点追踪》的排期突然紧了起来。
老周那边的素材一批一批送来,还是那种牛皮纸袋,还是加密U盘,还是几张写得很清楚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