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川全程沉默地吃饭,动作很快,像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苏淮安喝他的白粥,不参与任何对话,但耳朵在动——他在听。
"小裴。"温以宁叫了一声。
"阿姨。"裴砚舟抬头。
"以后常来。"温以宁给他盛了一碗鸡汤,"苏家就是你的家,不用客气。"
裴砚舟的手指在碗沿上收紧了一瞬。
"……谢谢阿姨。"他说。
"叫什么阿姨。"温以宁笑了,"叫妈。"
苏清砚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裴砚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妈。"他的声音有些哑。
温以宁的眼眶红了。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笑着点头:"好。好。"
苏衍铮在桌子另一端,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但足够让苏清砚注意到——他的父亲,那个在联盟里叱咤风云三十年的将军,此刻在努力表现得温和一些。
"裴船长。"苏衍铮开口。
"……爸。"裴砚舟改了口。
苏衍铮的眉毛挑了起来。他显然没想到裴砚舟会直接叫"爸"。但很快,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只是点了点头。
"以后叫爸就行。"他说,"不用那么正式。"
"好。"裴砚舟说。
苏清砚在对面看着裴砚舟,嘴角在向上弯。他的脚在桌子下面又踢了踢裴砚舟的脚,这次力道更轻,带着一种"你表现不错"的赞许。
裴砚舟回踢了一下。
两人脚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像某种只有他们知道的暗号。
苏淮安坐在角落里,白粥喝了一半,忽然开口:
"戒指。"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苏淮安指着裴砚舟的手指——那枚银白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
"遥光星的古语。"苏淮安说,"我认识。"
裴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温以宁问。
苏淮安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继续喝粥,声音从碗沿后面传出来,淡淡的:
"意思是,你让黑暗有了光。"
餐桌安静了一瞬。
温以宁的眼眶又红了。苏衍铮放下筷子,看着裴砚舟,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审视,是一种……认可。
苏清砚低下头,用筷子戳碗里的豆腐,耳廓红得发亮。
裴砚舟看着苏淮安。那个淡淡的不亲任何人的苏淮安,此刻低着头喝粥,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但裴砚舟知道,那句话不是随口的——是苏淮安特意说出来的,为了给裴砚舟撑腰。
"谢谢。"裴砚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