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祖宗牌摇了摇,青烟缩了回去。
青烟散了。
那股嗡鸣声戛然而止。龙纹锁链的虚影在空中晃动了一下,消散于风之中。祖堂恢复安静,长明灯火苗重新稳定下来,香炉中飘出的烟雾也复归原本的灰白色。
李咏梅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气,手臂上还残留着方才那股镇压之力带来的压迫感。
“这是……怎么回事?”
宋金山收了拳,垂下右手,转首看她一眼,面上神色说不上好看。
“宋家祖上,曾是养龙人。”
“养龙人?”
“这座祖堂里供奉的香火,都是用来对付龙的。你带一条龙进去,等同让她送死。”
小木子恶狠狠地盯着宋老头:“养龙人?那你刚才不早说!纾月姐差点——”
“小木子。”李咏梅制止了他。
宋金山没有理会小木子的叫嚷,转头往后院方向抬了抬下巴:“后院有块空地,将她安置在那儿。”
“那孤行……”
“放心,那小子死不了。”
自独孤行吞食白纾月一口龙肉后,他心脉那处创口,竟有了恢复的迹象。宋金山虽颇感震惊,但大抵也猜出,这应与那门来历不明的神通「我吃故我在」有关联。
或许,就是那门神通的吞噬之力,让独孤行得以获取如此强盛的生命之力。
“速去,这白龙撑不了多久。”
李咏梅抬头看了老人一眼,没再多问,点了点头,便与小木子一左一右架起白龙,绕过祖堂,沿一条狭窄青石小道往后院行去。
小木子跟在后面,走几步便回头瞥一眼宋金山,嘴里嘀嘀咕咕。
后院幽静。
四面是高墙,墙角长着一棵老榕树——树冠如盖,遮了大半个院子。夜风吹过,宽大的叶子相互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地面铺着青砖,砖隙间生着绵密的青苔,看得出有些年头未曾彻底翻修。院子中央空出一片洁净空地,约莫半座茶田见方,青砖平整,似刻意留出。
李咏梅和小木子将白龙放在那片空地上。
白龙的身躯在青砖上蜷缩,此刻,它也快变回人形大小了。
安置妥当后,李咏梅蹲下身。
她的目光落向白纾月的胸口,那道创口从左锁骨下方一直延伸至右胸下方,贯穿整片心口区域。伤口内部隐约可见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那层薄膜正在努力阻止伤势进一步恶化,但杯水车薪,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现象。
“还好,心膜还在。”
李咏梅伸出右手,指尖在距那片翻卷皮肉只有一线之隔时停住。
“咏梅姐。”小木子蹲在她身旁,指了指白纾月胸口处的嫩芽,“在陈家时,我用木种把创口周围加固了一番。如今不会再往外渗血了。”
“嗯,做的很好。不过,我还得检查一下心脉。”
李咏梅将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缕极细的淡金色真气,小心翼翼探入白纾月体内。那缕真气沿着白纾月经脉缓缓游走,绕过碎裂的骨骼与受损的脏器,一路朝心脉方向探去。
她的指尖突然僵住了。
那颗心脏还在跳动。可通往心脏的主脉,那条维系整个躯体气血运转的通道,已经完全断裂。两端的断口之间仅有树根连成的丝线勉强维系,那应就是小木子所说的木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