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纾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为何能调动我心湖中的大江?”
陈十三回过头,看了过来。
随即笑出声来。
“调动你心中的大江?白纾月,你还真蠢得可爱。”
“你!怎么说话呢!”
陈十三一边笑,一边摇头:“那大江从头到尾都是我幻化出来的。你心湖里那些水汽、那些波浪、那些翻涌的暗流,都是我提前布下的幻境。你以为你在和祁观澜斗法,其实你一直在和我的气场较劲。”
白纾月瞪大了眼睛。
从头到尾,都是幻境?
那自己刚才能引动江水,原来全是他做的戏。
“你——”白纾月咬着嘴唇,脸上烧得发烫,“你一直在耍我?”
陈十三耸耸肩:“也不算耍。只是让你体验一下做河神的滋味而已,顺便替我吸引祁观澜的注意力。做得不错,真的。哦对了,话说独孤行留在你体内的那道真气,你还真当成了压箱底的宝贝啊,不到生死关头都舍不得动用。”
“要你管!”
陈十三边说边笑,贱兮兮道:“要不要我再赠你一颗柴房那日所服的丹药,好让你从那小子身上多汲取些浩然气。”
白纾月怔了怔,旋即明白话中暗指,颊上顿时一片绯红。
“啊!混蛋!”
玉足狠狠跺在江面上,溅了她自己一裙子。
亏她刚才还一副诀别的样子,到头来,陈十三只是在看自己笑话。
她越想越气,低头看着脚下的江水,看着倒映在水面上,陈十三那张长得酷似独孤行面孔,而且还是十分欠揍的笑脸,又是狠狠跺了一脚。
陈十三嘴角抽抽,这姑奶奶这是多想踩他的头啊?若非独孤行那小子喜欢记仇的缘故,自己多半要给她抽个大嘴巴子。
“唉,还是范轻鸾那丫头听话。”
“你说什么?”
陈十三摆摆手,“行了,我该走了,记得看好独孤行那个家伙。”
白纾月皱眉:“就这样?”
陈十三已经转过身去,闻言又回头,挑眉看她:“怎么,你还想我帮你醒过来?那可不成,我又不是你亲爹,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谁要认贼作父了,我是说,我该干些什么?”
白纾月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陈十三想了想:“嗯,就给你一个任务吧,暂时跟着独孤行,做他的丫鬟。”
白纾月一愣:“就这样?”
“然也。”陈十三点头,“别以为这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若有紧要之事,我自会托梦相告。”
白纾月狐疑,盯着陈十三的眼睛,“你最好别害他。否则——”
“否则你不会放过我?”陈十三替她把话说完,笑了笑,“放心,非是要害他。恰恰相反,是要将他从师父手中救出来。”
白纾月的目光一凝:“这是什么意思?”
“唉,你是不知道的了,顺光阴长河而行,独孤行将独守枯城三百年。”
“什么?”
陈十三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开始模糊,似一幅被水浸湿的墨画,轮廓一寸寸化开。衣袍淡去,接着是四肢,最后是那张永远挂着一丝神秘笑容的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