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宋金山的脚底陷进地面半寸,鞋底边缘的砖石碎成粉末。
宋璩身形飘退两步,虚影在空中微晃,复又凝实。
“哦?定山拳?”
宋金山收掌,后退一步,双手抱拳,躬身施礼:“宋家子孙宋金山,拜见老祖。”
宋璩站在供桌旁,浑浊的老眼在宋金山脸上停了片刻。那目光起初是茫然的,片刻后,他认出了这张面容。
认出来是认出来了,但他的脸色却是更难看了。
“好哇,原来是你这个吝啬、废物、没用、没良心的不肖子孙!”
“。。。。。。”
宋金山嘴角抽抽,不是,他这是招惹到宋璩了?
宋璩指着宋金山的鼻子,白须翘起,“你个不肖子孙!老夫那座坟叫人掘了,你居然对此不管不问!”
“呃……”宋金山眼皮动了动:“老祖,这事说来话长——”
“长你个头!”宋璩一巴掌拍在供桌上,震得香炉跳了起来,“老子在底下睡得好好的,老坟却被人挖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啊?你躺土里试试!”
虽说肉身早已无用,可坟茔遭掘,宋璩终究意难平。
宋金山还想解释,宋璩已经继续骂了下去:“你如今倒想起老夫了?平日香也不奉,纸也不焚,年节之时连个动静也无!眼下有事了,方知唤老祖宗现身?老夫不奉陪了!归天!不留在这破祠堂里受窝囊气!”
他说着,身形一转,作势便要消散。
宋金山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拉住他。
“老祖且慢!祠堂里的香火大阵是靠您的香火维持的,您要是归了天,这阵法就废了。”
宋璩转回身,又是一拳捶在宋金山肩头。
宋金山硬受这一击,疼得龇牙咧嘴。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自有老夫闲!”宋璩收回拳头,直接一脚踹开宋金山,“你的事,与我一介死老头何干!”
宋金山揉了揉肩膀,另一只手却死死拽住了宋璩的衣袖:“老祖,您不能走。这祠堂——”
“松手!”
“不松。”
“松不松?”
“不松。”
宋璩怒意勃发,挥拳再击!
宋金山索性抱头窜避,左躲右闪,狼狈周旋,并不还手,拳头落在身上。供桌被撞得晃动不止,香炉倾倒,香灰泼洒一地。
祠堂里一老一“少”,一个追着捶打,一个抱头鼠窜,口中还不停嚷着。
“老祖息怒!”
“老祖留情啊!”
“都怪那无情无义的李家人,要不然我宋金山也不会窝在这里受气!”
现场,活脱脱一幅老仙翁怒训顽劣后生的荒诞景象。
祠堂门口,孟怀瑾和姜初龙并肩站着。二人望着里头那场闹剧,相视一眼,又各自默默移开视线。
孟怀瑾嘴角微微抽搐,似是想笑又强自忍住。
“我什么都没看见。姜初龙,你呢?”
姜初龙更是没眼看,直接扶额叹气。
至于其他小鬼头,谁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