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子体内那股膨胀到快要炸开的木灵真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从他手心涌出来,灌进独孤行的身体。而他却像触电了那样,手指竟被一股怪力牢牢吸附着,手舞足蹈了起来。
“松手!松手!”
他的身体开始慢慢缩小,渐渐变回一个人形。
“我的修为啊,又没了!独孤行你个杀千刀的,赔我修为!”他圆鼓鼓的脸皱成一团,龇牙咧嘴哀嚎着。
李咏梅顾不上理会他的哭嚷,只盯着瞧了片刻。见他那原本鼓胀如球的身躯正一点点缩回去,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抚了抚胸口。
她转向巷口,眉心微蹙。方才裴歉道二人确实退了,可这等取人性命的事,那两个道士未必就此罢休。若是缓过神来再折返,凭自己和眼前这两个,如何招架得住。
李咏梅回头对小木子道:“快,帮我把他弄进屋。”
小木子好不容易等到手掌能松开,正捧着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看,心疼得眼眶发红。闻言抬起头,呆呆道:“抬去哪儿?”
“屋里!难不成摆街上给人看?”李咏梅白他一眼。
小木子看看地上那死狗似的人影,再瞅瞅自己这小胳膊小腿,苦着脸道:“为什么要我来抬啊!我这身子骨你也瞧见了,他刚才吸我修为哎!”
“少废话!”
李咏梅已朝巷口走出几步,回头道:“抬不动便拖,要是我回来前没看见孤行好好地躺在屋里,我拿你试问!”
木子没法,只得弯下腰抱住独孤行两条腿,咬着牙往院门方向拖。
小独孤行那身板不算太重,可对一个刚被抽走大半灵力的小胖子来说,跟拖块铁疙瘩没两样。
刚到门槛处,小木子手上力道一松,独孤行的后脑勺便磕在了青石门槛上。
“咚”一声闷响。
小木子吓得脖子一缩,手上动作僵住,偷眼去瞄李咏梅。
李咏梅果真恼了,飞步走来,蹲身探了探独孤行的后脑,见没磕出血,才瞪向小木子:“你就不能当心些?”
小木子耷拉着脑袋,不敢作声。
李咏梅起身,朝巷口望了一眼,脸色渐渐沉下来。
“我去寻宋老头。他若肯出面,那两个道士便不足为惧。你在这儿守着独孤行,记着,若他们找上门来,只管闭紧院门,死活不开,听清了?”
小木子圆脸涨得通红,用力点了几下头:“晓得了!谁来也不开,除非咏梅姐你回来!”
李咏梅这才稍稍安心,转身便走。
脚步刚跨出院门,她又停住了。
院墙角落,唐枯叶瘫坐在墙根,背靠着泥墙,两眼直愣愣望着天,眼珠子一动也不动。整张脸像是刚从坟里掘出来的,寻不着半点活人应有的光采。
从刚才到此刻,这人便是这副模样,不言不语。若非鼻翼还微微动,当真与尸身无异。
李咏梅望着他,只是轻轻叹口气,可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只是轻轻叹口气。对于他来说,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吧,毕竟有小木子这样的主人。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入巷中,身影片刻便消失在巷口。
小木子目送她离去,费力合拢两扇院门,将粗木门栓横插进去,还用手推了推,确认插牢实了,这才转过身。
地上,独孤行依旧昏迷不醒。
小木子低头看看他,又抬头望望紧闭的院门,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弯下腰重新抱起独孤行两条腿,一步一步往屋里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