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互不相让,对视一眼,忽然察觉不对。
对啊,两人阅女无数,怎么可能会看歪呢?
谢云流定睛往楼下再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揉了揉眼睛,扭头对何惊澜道:“何兄……你再看那人一眼,我怎么觉得……他的气质好像变了?”
何惊澜闻言,也重新朝楼下望去,这一看,他的眉头也不由得轻轻一蹙。
明明还是那人,衣衫未改,可方才那股逼人的锋芒,此刻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光同尘的冲淡平和,纵是立于闹市,也如滴水入海,再难惹人侧目。
“古怪,一个人的气质,不可能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谢云流的笑容也淡了下来,目光闪烁。
“除非他身上有什么宝物,能遮掩真容,改变气息?”
何惊澜与他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公子身上,多半带着某种能混淆旁人感知的奇物。
这时,谢云流提议道:“看来这小子身上有秘密,要不我们,下去会会他?顺便和那姑娘打个招呼,混个眼熟。”
“好主意,可是。。。。。。”
何惊澜话音未落,可就在此时,舞台上终于出现了变动,楼下大堂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只听得铮的一声清越琴音,压下了满堂的喧嚣。
舞台后方的山水绣屏缓缓向两侧拉开,一阵清幽的冷香悄然弥漫开来,竟将满室的脂粉气驱散了大半。
老鸨满面红光地走上台,高声宣布:“吉时已到!有请咱们春满楼的新任头牌——挽晴姑娘,登台献艺!”
随着老鸨的话音落下,一阵空灵缥缈的箫声悠悠响起。原本在台中央翩翩起舞的七八名彩衣女子齐齐收势,如水回旋,向四周退开,在舞台边缘围成一圈。
“看,楼顶!”
舞台正上方的梁柱间忽然垂下数道彩绸,一道穿着青色纱衣的侍女从天而降。只见她手提着一只玲珑竹篮,篮中盛满各色花瓣。
“挽晴姑娘,到!”
莹儿臂弯轻抖,满篮花瓣便如急雨般纷纷扬扬洒落下来,落在那群彩衣女子的发间肩头,满台落红如锦,香气四溢。
而就在这漫天花雨织成的帘幕之中,只见一名身着五彩流仙裙的女子,怀抱一把半遮面的紫檀琵琶,在两名丫鬟的簇拥下,翩然而降。她下坠的身姿轻盈如梦,流光溢彩的裙带在风中舒展蹁跹,恰如仙鹤亮翅,轻盈无声地落在舞台正中央那一圈彩衣女子之间。
脚尖触地的瞬间,唯有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是挽晴姑娘!”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春满楼的头牌,果真名不虚传!”
“听说挽晴姑娘的琵琶,能令飞鸟驻足、流云停滞,今日总算有幸亲见!”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只见挽晴垂首敛衽,朝四方盈盈一拜。当她抬起头时,面纱上方的眼眸微微一弯,虽只露出半张脸,但那含笑的眼波已如春水漾开,扫过之处,满场喧嚣竟奇异地静了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