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赵高和李斯二人第一时间便联手瞒下嬴政死讯的福。
除了沙丘行宫的宫娥、小吏、随侍卫尉、医官,没有人知道嬴政死又复生。
嬴政想到这里,气笑了。
莫非朕还要感激这两个逆臣贼子不成?!
但正因如此,对上嬴政阴森冷酷的视线那一刻,李斯直觉一股冷意由脚心朝上,直冲天灵盖。
“李大人。”赵高还在畅所欲言,见李斯反应不对,停下,惊疑不定地开口:“您在。。。。看甚么?”
李斯不确定嬴政是真的死而复生,还是一时诈尸,但也头皮发麻,他不想见到赵高一无所觉,仍然如此得意的模样,低声提醒了一句:“中车府令回过头,看一眼便知晓了。”
赵高不经意一回头,对上披头散发,阴森如男鬼的嬴政眼里毫不隐藏的暴戾杀意和冷酷吓得顿时魂飞魄散:“陛。。。陛下?!”
陛下不是已经驾崩了吗!
巨大的压力之下,赵高和李斯心中冒出同样的想法。
嬴政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开口:“李斯、赵高,知朕已死,你二人的胆子,很大啊。”
这股阴湿男鬼的气息更重了。
但赵高和李斯二人皆彻底反应过来,不是他们看错,嬴政是真的活了过来。
“臣知罪!”
“陛下,臣也只是一时糊涂,行差踏错!”
李斯和赵高前后出言。
这时,盘踞在嬴政怀里,已经累趴的小东西,一下就昂起脑袋,奶声奶气地喊祖父:“你醒了吗?”
嬴政无暇在意这小东西口中的祖父,它今日救了他性命,莫说唤一声祖父,唤一声阿父,他都能认下,但对于嬴政来说,此刻更重要的事,当然是收拾胆敢背叛忤逆他的人。
他拎着小东西的脑袋,将它托起放在榻上,“朕要处理要事,无暇顾你,自己待好。”
陛下在和谁说话?
鬼?
还是什么东西?
李斯二人匍匐在地,嬴政活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活着的他,周身自带的威压足以压得二人不敢生出多余的心思。
“一时糊涂?”嬴政就着昏暗的光线冷冷盯着二人:“朕看你二人,野心勃勃,胆大包天,敢拟假诏赐死朕的儿子们,哪里像是一时糊涂,只怕是趁朕病重,早有谋划,只待朕一夕驾崩,便好扶持胡亥那个小畜生上位吧?”
完了。
李斯先前还不敢确定嬴政到底何时醒来,听到他二人说了多久,说了些甚么,但此刻什么都没来得及狡辩,已经浑身瘫软:“臣万不敢有此心,还望陛下明鉴。臣。。。臣也是一时受中车府令蛊惑啊!”
“李大人!”
赵高没想到,李斯骨头这么软的,被嬴政一句话就诈得服了软,他口呼臣有罪,臣有大罪,却还不想认命。
他目光阴冷地抬头,趁嬴政没注意到他,从袖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
木匣之中,爬出一只拇指大小、浑身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蛊虫,速度飞快地爬向嬴政,不过两息之间,那蛊虫已爬至嬴政脚下。
这蛊虫乃昔日湘族巫女消耗自身精血炼化而成,和嬴政体内的蛊为子母蛊。
子蛊在嬴政体内,母蛊在赵高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