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默默评估。
『节省了体力,避免了暴露,还换了更清静的位置。
他不需要碾压式的爽快,这种无声无息间操控局面、让敌人吃瘪还无处发泄的感觉,更符合他目前隱藏身份的需求。
夜深人静,通铺里鼾声四起。
陈默却没有睡意。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阴影般滑出“漏风客栈”,没有惊动任何人。
河梁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也或许…更能显露其真实面貌。
他按照记忆中的简陋地图,向著外城西北角的“狗头坡”方向潜行。
《龟息诀》运转,“擬態”特性让他完美融入夜色,脚步轻捷如猫,呼吸微弱近乎断绝。
越是靠近“狗头坡”,周围的建筑越发破败,人烟越发稀少,甚至连巡逻的兵丁都看不到一个。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铁锈腥味和压抑感却越来越浓。
最终,他停在一处断墙的阴影里,望向前面那片被称为“狗头坡”的乱葬岗般的区域。
那里地势略高,遍布著低矮的坟塋和胡乱丟弃的破烂棺木,枯树上掛著残破的布条,在夜风中飘荡,如同鬼影。
即使是夜晚,也能看到几具用草蓆简单包裹的尸体被隨意丟弃在坡下,野狗的绿瞳在黑暗中闪烁。
但吸引陈默注意的,並非这悽惨的景象。
而是在“狗头坡”边缘。
一间孤零零的、亮著微弱烛光的破旧土地庙里,隱约传来的动静!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上断墙,藉助地形和夜色掩护,缓缓靠近。
土地庙门窗破烂,里面的情景依稀可见。
只见两个穿著灰色短褂、戴著红色袖章的人——
正是白天在胡同里见到的那种“净水坊”的人。
正將一个不断挣扎、口被破布塞住的流浪汉按在地上。
旁边,放著一个打开的、里面铺著柔软衬布的奇异木箱,以及那个白天见过的、如同吸盘般的古怪器物。
一个袖章人粗暴地撕开流浪汉胸口的破烂衣衫,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另一个则拿起那吸盘般的器物,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按在了流浪汉的心口!
流浪汉身体瞬间绷直,眼睛惊恐地凸出,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陈默《龟息诀》感知开到极致。
他能“看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某种诡异生命力的暗红色能量。
正被那器物从流浪汉心口缓缓抽离出来,注入旁边木箱中一个巴掌大小、仿佛由血管和肉瘤组成的诡异“肉囊”之中!
隨著能量的流失,流浪汉的挣扎迅速减弱。
眼神变得空洞、麻木,最后彻底失去了神采,变得和街上那些“木头人”一模一样!
而那个“肉囊”,则微微鼓胀了一丝,表面血管蠕动,仿佛活物。
“呸!穷鬼!就这么点『生息,连『劣种都凝不好!”
一个袖章人不满地啐了一口,將那变得麻木的流浪汉像丟垃圾一样踢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