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老哥说得对,我这就带回去!”
打更人没再多问,挥了挥手便继续巡街。
“三更天,风紧物燥,小心火烛——”
吆喝声渐渐远去,灯笼的光晕也被夜色吞得越来越淡。
王老汉僵着的身体这才松懈几分,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洛清月蜷缩在墙根阴影里,脖颈上麻绳的勒痕火辣辣地疼。
特别是王老汉那句牵狗出来遛遛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曾引以为傲的仙骨里。
她可是道种境强者,北辰神朝长公主,玄天宗的圣女啊!
指尖掐诀便能引动风云,在修行界更是被誉为第一仙子,受众人敬仰,爱慕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而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被粗麻绳拴着藏在暗夜里,连呼吸都要掂量着分寸。
羞耻感如涨潮的海水般将她吞没,裸露的肌肤贴着凉透的土墙,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这份身份的割裂。
洛清月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脏竟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
不久后。
两人出现在河道边。
河面上飘来淡淡的水草腥味,混着岸边芦苇的清香,被夜风卷着掠过脸颊,带着几分沁骨的凉。
这味道让洛清月恍惚想起晚上跟叶逸风在河道边放花灯。
叶逸风说希望能一直陪着她,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此刻她再次来到河道,却是被王老汉牵着来的……
逸风……
洛清月内心复杂无比……
………
天刚破晓,浓稠的夜色就被东边天际漏出的微光撕开一道口子,先是淡粉,再是橘红,最后染得整片天空都亮堂起来。
镇口的早点摊最先冒起热气,一位老婆婆支起的蒸笼里,白面馒头和肉包子鼓着圆滚滚的肚皮,氤氲的水汽裹着麦香和肉香,顺着青石板路往镇里飘。
挑着菜担的农户踩着露水进城,菜叶子上的水珠还晶莹剔透,远远就喊着
“新鲜的青菜萝卜……”
与镇上的热闹不同,客栈的后院还浸在清晨的静谧里,只有廊下的铜铃被微风拂过,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叶逸风是被窗外卖豆浆的吆喝声惊醒的,睁眼时窗纸已被晨光染成暖黄,他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先跳出的却是洛清月的身影。
匆匆套上青色外袍,叶逸风趿拉着鞋就往隔壁走。
洛清月的房门紧闭着,叶逸风抬手轻叩门板,声音裹着清晨的慵懒:
“清月妹妹,醒了吗?楼下的包子刚出笼,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门内静悄悄的,只有院外传来的叫卖声隐约飘进来,衬得这方角落格外安静。
叶逸风心里微微一动,又加重力道敲了敲,喊得更清晰些:
“清月妹妹?我进来了啊。”
依旧无人应答,叶逸风伸手推了推房门,发现门闩竟是虚掩的,指尖稍一用力就开了。
房间里的气息还残留着洛清月身上的淡香,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拉得平平整整,像是从未有人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