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然后被扔进了无底的深渊。不能。这两个字,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来得更直接,更绝望。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转圜的可能。这意味着,他今天必死无疑。“不……前辈,前辈再给一次机会!”吴长老彻底崩溃了,什么合体期强者的尊严,什么城主府客卿的脸面,在死亡面前都化作了齑粉。他疯狂地磕着头,青石板被他撞得“咚咚”作响,额头上鲜血淋漓,混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孙家!都是孙家的错!与城主府无关!晚辈愿意亲手覆灭内城孙家,为前辈出气!只求前辈饶我一命!”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把孙家彻底卖了。周围那些围观的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顺着脊椎往上爬。太惨了。浩瀚城里高高在上的吴长老,此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可即便如此,那个站在院门口的女人,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她的手,已经缓缓抬了起来。吴长老的瞳孔里,倒映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那只手在他眼中不断放大,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催命符。他完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吴长老下一秒就要步孙家老祖后尘,爆成一团血雾的时候——一道爽朗洪亮,中气十足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内城的方向传来,瞬间覆盖了整条街道。“哈哈哈哈!道友息怒!还请手下留情!”声音里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法则,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阴影,竟被这笑声冲淡了几分。众人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从内城方向不紧不慢地踏空而来。他每一步踩下,脚下的虚空都像是泛起一层涟漪。来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绣着四爪蛟龙的紫色长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却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是城主!欧阳凌天!”“天哪,城主大人竟然亲自来了!”“这下事情是真的捅破天了!连城主都惊动了!”人群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骚动。如果说吴长老是城主府的利剑,那欧阳凌天,就是执剑之人,是整个浩瀚城名义上的主宰!跪在地上的吴长老,听到这个声音,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喊道:“城主!救我!”欧阳凌天已经来到了孙家府邸的上空。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和尸体,在那两具还温热的化神期和元婴期修士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月身上。他没有像李牧和吴长老那样上来就喊打喊杀,而是抱了抱拳,姿态放得很平,声音依旧洪亮:“在下欧阳凌天,浩瀚城城主。孙家有眼无珠,冒犯了道友,死有余辜。此事,我城主府一定会给道友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城主这是……在服软?死了执法队统领,客卿长老被打成重伤跪地求饶,城主来了,非但没有问罪,反而先说孙家死有余辜?欧阳凌天看着苏月,继续说道:“只是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可否赏光,移步城主府一叙?也好让在下备上薄酒,为道友接风洗尘,再当面赔罪。”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点明了自己城主的身份,还暗示了城主府的实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月身上,等着她的回答。在他们看来,城主都亲自出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这个女人再强,总不能连城主的面子都一点不给吧?吴长老也屏住呼吸,满怀希冀地看着苏月。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苏月,这个从出场到现在,一言一行都决定着所有人命运的女人,却连看都没看欧阳凌天一眼。她那冰冷的目光,从跪在地上的吴长老身上挪开,然后,转过了身。她看向了院子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石凳上,安安静静喝着茶的年轻人。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那些围观的修士,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彻底转不动了。“什么情况?她……她怎么看向那个穿灰袍的男人了?”“那个男人是谁?难道……他才是正主?”“不可能吧?一个看起来没有半点修为的普通人……怎么可能?那个女人可是能一巴掌抽飞吴长老的存在啊!”“可你看她的眼神!那绝对是下属在请示上级的眼神!我绝对不会看错!”人群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惊涛骇浪。他们之前的猜测,在这一刻被全部推翻。那个老管家是仆人。,!这个一巴掌抽飞合体期强者的绝色女子,竟然……也是下属?那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落魄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欧阳凌天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观察。那个老者,修为深不可测。这个女人,更是弹指间就能决定合体期修士的生死。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这个女人就是这一行人的首领。所以他把所有的姿态,所有的话,都对准了她。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转头去请示别人?请示那个从头到尾,他都下意识忽略掉的年轻人?欧阳凌天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张卫东身上。他仔细地打量着。普通的灰色粗布衣裳,洗得有些发白。长相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凡人,此刻却安然地坐在那里,面对着城主亲临,面对着满地尸骸,面对着那个连自己都要郑重对待的女人的情示,他脸上的表情,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欧阳凌天,然后,又低头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欧阳凌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看不透。完全看不透!这种感觉,比面对苏月时还要让他心悸。苏月的强,是能看到的,是有迹可循的。而这个年轻人,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所有的神识探过去,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没有半点回音。欧阳凌天心中警铃大作,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对象。:()重生荒年,我捡个大院知青当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