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活下去。
这一个念头,这一个卑微又固执的念头,是她脑海里仅存的东西。
她咬紧牙关,握著刀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她不知道怎么剥皮。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刀。
记忆里,闪过家中庖厨处理兔子的画面。
那是一种利落而乾净的技艺。
可这不是兔子。她也不是庖厨。
她的动作,笨拙,粗暴,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她砍。她锯。她撕扯。
坚韧的皮毛顽固地抵抗著。刀锋滑开,划破了她自己的指节,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血。好多的血。
浸透了她的衣衫,黏住了她的头髮,將她的双手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粘稠的温热。
那股铜锈般的腥气钻进她的鼻腔,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姐姐……”
苏棠的声音,是来自阴影里的,带著恐惧的呜咽。
苏瑾没有回头。
她不能让妹妹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不能让妹妹看到,她正在变成一个怪物。
“別看!”她嘶吼道,声音粗嘎得不像她自己。
她用上全身的力气,抓住一条鹿的后腿,疯狂地向外撕扯。
“撕啦!”
伴隨著筋腱与肌肉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一大块血淋淋的腿肉,终於被她从鹿的身体上扯了下来。
那是一团模糊的,狰狞的血肉。
但,那是肉。
是希望。
她踉蹌著回到火堆旁,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將那块肉,扔在一片还算乾净的叶子上。
现在,怎么做熟?
她看著火堆。烤,是唯一的办法。
她找来一根长长的树枝,用长刀削尖了一头,將那块形状不规则的肉块,狠狠地穿了上去。
她將肉,架在火焰上。
“滋啦……”
肉块开始收缩,油脂滴进火里,发出声响。烤肉的焦香,混合著浓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