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干粮、一壶水、一把匕首、还有一份画在羊皮上的简易地图,标注了南下回中原的路线。
他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从他在靖安府暴露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一天。
巴图蒙克信任他,但信任是用利益维系的。当利益消失的那一天,信任也会随之消失。
他从树洞里拿出那包东西,背在身上,又往王庭方向看了一眼。
黄昏的天光下,北山部王庭的帐篷像一片白色的云朵铺在草原上。
他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住了好几年,但他从来没有把这里当成家。
家在中原,在靖安府,在那座他背叛了的城市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草原的暮色中。
……
阿尔斯楞回到自己的营帐,几十个亲兵围上来。
“头儿,头人怎么说?”
阿尔斯楞摆了摆手,坐在火堆旁,沉默了很久。
“他说,明年春天还要打。”
亲兵们面面相觑。
“还要打?”
一个年轻的骑兵忍不住开口,“头儿,我们死了那么多人,还要打?”
“头人被汉人迷了心窍。”
另一个老骑兵啐了一口,“打张家口、打蓟镇,都是那个汉人刘贵出的主意。”
“瑞文阁的银子,头人拿了多少?弟兄们死了,他拿银子——”
“够了。”
阿尔斯楞喝止了他。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兵说的是实话。
巴图蒙克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了。
重用汉人,独断专行,不把长老会放在眼里
。蓟镇这一仗,更是把北山部的元气打没了。
阿尔斯楞看着火堆,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巴图尔。
兀良哈部的那个贵族,现在是朝廷的榷场司提举。
他跟巴图尔有旧,交情不深,但认识。
如果巴图尔能牵线搭桥,跟朝廷谈条件……
阿尔斯楞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是北山部的千夫长,是草原上的汉子,怎么能背叛自己的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