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水师屡次进山、次次扑空,连半点敌军动向都探查不到?
因为王室全程封锁情报、封禁眼线,杜绝所有民间通风报信的可能,让水师彻底沦为睁眼瞎。
为何西洋残兵孤军深陷绝境,却能粮草充足、军械不断、持久作乱?
因为有真腊王室暗中输血、持续接济,为敌军提供赖以存活的物资根基。
为何国王表面殷勤臣服、事事顺从,背地里封闭关卡、撤回守军、放任乱局?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在观望投机、两面下注,刻意纵容外敌耗损水师实力。
妄图坐山观虎斗,独享最终大局。
林昌捏着那卷麻布文书,指节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他自幼出海经商,走遍南洋诸国,见惯了藩国小君的摇摆怯懦。
却从未见过如此阴私算计、忘恩负义之辈。
大盛跨海远征,替真腊驱逐盘踞数年的西洋殖民势力,解救藩国于水火之中。
到头来,却被这片土地的君主暗中算计、背刺掣肘。
“原来所有的无解困局,根源从来不在山林,而在王城。”
林昌低声感慨一句,语气清冷,带着彻底看透阴谋的通透。
身旁的义军副统领攥紧拳头,满脸愤然,低声怒道。
“大王当真卑劣无耻!我等百姓年年受西夷欺压,日日盼着王师解围。”
“他身为一国之君,不想着护佑子民、肃清外敌,反倒暗中接济寇匪、祸害本土。”
“任由村寨被屠、百姓流离,只为保住自己的王位私利!”
一众士卒尽数心生愤慨,连日来被误解、被疏离、被掣肘的憋屈,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们拼死厮杀、浴血抗敌,一心为民除害、为国拓土。
却始终被小人暗中算计、拖慢战局,何其可笑,何其憋屈。
“把所有证物妥善封存,不得沾染污渍、不得有所破损。”
林昌迅速压下心底的冷意,恢复沉稳神色,沉声吩咐。
“粮袋、令牌、文书,原样打包收好,每一件都是铁证,缺一不可。”
他心里清楚,这卷文书、这枚令牌,价值远超今夜烧毁的万千粮草军械。
昨夜一火,断的是敌军的命脉。
今日一证,握的是藩王的命门。
在此之前,整场战局的矛盾只停留在王师清剿山林残寇上。
是外患作乱、匪患难治。
可从这一刻起,局势彻底反转,矛盾直接升级为“藩国君主私通外敌、背信弃义、祸国乱局”。
是内奸掣肘、刻意作乱。
外敌作乱尚可招安清剿,君主通敌绝无姑息余地。
所有看似无解的僵持、被动的困局、诡异的民心背离,全部有了最合理、最残酷的答案。
林昌不再停留,确认所有证物尽数妥善收好,即刻下令全队撤出溶洞。
有序退出深山密林,全速返回满剌加水师行营复命。
清晨的海风清爽凌厉,吹散了山林的烟火浊气,却吹不散战局骤然转变的凝重。
行营主帐之内,何明风正端坐案前,翻看昨夜各处防线的值守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