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身姿挺拔,一身玄色锦衣卫飞鱼服衬得身形冷冽肃穆。
腰间佩刀寒光内敛,周身没有多余气息,沉默伫立在殿中偏侧。
他常年伴驾,深知林靖远心思。
见众人散尽、殿门落锁,便主动上前半步,双膝微屈,躬身静待旨意,神色恭敬沉稳。
林靖远从御案后方起身,缓步走下台阶,行至沈安身前,褪去了方才朝堂之上的威严凌厉。
林靖远语气压低。
“沈安,朕留你下来,是有一桩绝密差事交付于你。”
“此事不登朝堂、不入卷宗、不令百官知晓,仅你与朕二人心知即可。”
沈安头颅微垂,沉声应答,声线平稳无波:“臣听凭陛下吩咐,万死不辞。”
林靖远微微颔首,转身从御案暗格中取出一封蜡封严密的密旨。
封蜡采用宫内专属的暗纹封印,无任何落款标识,寻常人根本无法辨识出处。
一旦拆封,便是只对林靖远负责的绝密指令。
他亲手将密旨递到沈安手中,指尖轻点封蜡,语气郑重叮嘱。
“你即刻挑选京中最精干、口风最严的缇骑二十人,不随百官队伍动静,不与何明风、陆瞻等人同行,隐秘离京,先行赶赴甘肃嘉峪关。”
沈安愣了一下,就听林靖远继续说。
“你此行不宣官威、不亮身份、不与地方官府接洽,全程隐匿行踪,暗中筹建锦衣卫西域分司。”
沈安双手恭敬接过密旨,指尖触到微凉的宣纸,深知这桩差事分量极重。
寻常锦衣卫外派,皆有明文官文、公开权责。
可这趟西行,全然是暗中行事、秘密布局,相当于在西域布下一张只属于林靖远的情报密网。
他指尖轻轻摩挲封蜡,抬眸沉声请示:“臣请陛下明示,抵嘉峪关后,具体摸排何事、重点追查何人?”
林靖远目光望向西方,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沉冷。
缓缓道出三项核心密查要务,字字精准,直指西疆最深的暗流。
“第一件,彻查边关世袭边将通敌牟利实据。”
他语气微沉,道出百年无人敢深究的隐秘。
“朕知嘉峪关世代守将,借战乱黑市走私铁器、军械、盐茶,暗中与吐鲁番高层交易,以边关安危换取家族私利。”
“你此行无需惊动任何人,暗中摸排账目往来、人脉勾连、私下交易的实证。”
“但凡有通敌、资敌、养寇牟利的线索,尽数秘密收录存档,一一锁定核心人员。”
这些乱象,朝堂百官心知肚明,却无人敢彻查。
边关军阀扎根百年,盘根错节,人脉遍布朝野,历届官员皆不敢轻易触碰,最终任由祸患逐年滋生。
如今林靖远决意彻底清算,便要从最隐秘的实证入手,一击致命、连根拔除。
“第二件,肃清吐鲁番潜藏关内的密谍网络。”
林靖远继续吩咐,条理清晰,思虑周全。
“吐鲁番常年寇边,绝非蛮夷莽撞之举,其境内必然安插大量细作。”
“潜伏在甘肃州县、关隘驿站、市井商铺之中,专门刺探我朝边军布防、粮草囤积、兵力调动的机密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