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诺儿一惊。
还未反应过来,她就被裴玄卿一把捞起,带至方才他所在的角落,他垂眸看着诺儿,语气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此处隐蔽,你躲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也不听回复,他飞快拾起一旁的谷草,将诺儿藏入谷草垛之中。
诺儿满脸都是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裴玄卿皱了皱眉,道:“噤声。”
然后,他一脚踩灭小火堆,将半截柴火扔进外面雨幕后,翻上横梁,远眺着外面重重雨幕,收敛心神侧耳倾听。
少顷,果然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裴玄卿猛地睁眼,一共四道脚步声。
对方人多势众,皆是武艺高强之辈,裴玄卿脸色渐沉。
他的银剑早已丢失,如今身无趁手兵器,只能选择单杀。
可若是对方身上有信号烟火,一旦打斗起来,万一有人趁机发信号,那此处便会立即暴露。
裴玄卿环顾四周,脑中迅速定下计划,从袖中抽出匕首。
正是方才从诺儿手中夺过的那柄。
诺儿蜷缩在角落里,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耳畔的心跳声甚至比外头雷声轰鸣更响。
就在这时,破庙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刺客来了!
“嘿,没想到这还有座破庙。”一道粗犷的声音喊道,他身着黑色夜行衣,长剑警惕地横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往庙里走。
“磨磨蹭蹭做什么呢?!”外头又一道声音不耐烦喊道,“快看看,裴临那孙子在里面没?!”
“里面没人。”进庙的刺客环顾一圈,高声回道,“看来他没来过这里,我就说裴临那孙子跟他婆娘一起从那悬崖摔下去了,主上还非不信。”
外头刺客骂道:“胡咧咧什么,还不滚出来,主上吩咐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别着急啊,在雨里走了大半夜了,都他妈冻死了,这里稍微能挡挡风,你们也进来躲躲雨。”庙内刺客收了剑,笑嘻嘻道。
外头回话那刺客还想骂,旁边人忽地拉住他,惨白着一张脸,语气打着寒颤:“要不暂时歇歇?”
那刺客默了一瞬,不耐烦催道:“就一炷香,主上还等着呢,要天亮前还没线索,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外面三人鱼贯而入,打头那刺客刚踏入破庙内,一道闪电猛地划破天空,照亮了地上那正淌着血、死不瞑目的同伴。
他心里大骇,还未有所动作,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前来,他只觉脖颈一凉,瞬间跪地倒下。
裴玄卿一脚踢开对方,身后那名刺客脸色惊恐,正想拔出剑,裴玄卿将手中匕首一掷,正中眉心。
而后,他猛地扑向最后一人,翻身一跃跃至高空,双膝压在对方肩头,腰腹一扭,“咔哒”一声,那刺客脖子断了。
短短一息之间,四名刺客一一倒地。
裴玄卿扫过四人面容,清一色的匈奴人面孔,他检查搜寻四人随身物件,果真在一人身上寻到了信号烟花。
裴玄卿回想他们四人的对话,所谓“主上”,想必就是二皇子乌木,他果然来了,也如裴玄卿此前所料一般,对方并不相信那悬崖边伪装的陷阱,已派出几支小队,正漫山遍野地搜寻他们。
乌木要刺客们天亮之前回去复命,也就是说,天亮之前此地暂时安全。
裴玄卿上前抽出匕首,任雨水将血迹清洗,正想回去让角落里的诺儿出来。
忽然,他脚步一顿,回身看了看死不瞑目的四具尸体,又将这些尸身扔出去。
做完这些,他再次收好匕首,往破庙内走去。
刚一踏入,他眼睛一眯,冷冷地看向另一侧。
耳畔,传来了两道呼吸。
一道急促而压抑,是谈茵;另一道浑厚而粗重,显然属于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