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夜晚的蝉鸣像空中闪烁的星星般,一阵一阵的,明霁的心跳也仿佛被它们牵动,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咚咚”作响,他羞红着脸不敢看她,已然慌得六神无主。
姜厘禾见他这般模样,慌乱的心平稳了不少。
她大抵知道了,明霁是喜欢自己的,只不过,他不说,就不作数,她也要装作不知道。
可能姜厘禾就是一个很别扭的人,很多东西她听到了,也意会到了,但别人不告诉她,那她就会装作懵懵懂懂。
她撇撇嘴,走向角落放着的秋千椅上,路过明霁身后时叹出一口气:“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四个字一出来,明霁像是被点醒一样,忙抬手攥住姜厘禾的手腕:“不是!”
姜厘禾被攥的踉跄了一下,明霁肢体僵硬的扶助了姜厘禾的肩膀。
姜厘禾眨着大眼睛盯着他,睫毛上下扇动,装作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明霁被她盯得浑身僵硬,松开手退了一步,像是做错了什么事,耳根的红色烧到了整个脖子。
他从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诉说过直白的爱意,导致心口的喜欢难以言说。
他把视线落在一旁,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像是想再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些:“不是的……我就是喜欢你。”
姜厘禾没说话,又眨了一下眼。
明霁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你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最近才发现。”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把自己最难以说出口的一句话从胸口拖了出来,整个人都松了一松,但心脏又开始发紧。
他不敢看姜厘禾,目光只好落在她肩头的一颗扣子上,又过了好久,他才终于抬起眼来,和她对上视线。
姜厘禾还是没说话。
明霁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像是被紧张感,阵的发软:“说起来,我像是一个畜生一样,早在第一次见你,或许,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把命都交代出来了,整个人立在阳台的灯光下,肩线绷得笔直,手指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紧,像是等着被心中的神官宣判一样。
姜厘禾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啊”了一声,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往上翘了一下。
明霁愣住,张了张嘴:“……啊?”
姜厘禾偏过头去,看着远处山峦线上模糊的轮廓,像是思考了很久,终于转回来,声音都轻快了不少:“那你说说,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明霁没料到她这么问,嘴唇动了一下,半晌才开口:“……十四岁,你家花园里,你给一只猫剪毛。”
“……”姜厘禾眨了一下眼,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也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哦~,你大我五岁,你十四岁的时候,我九岁。”
半晌,姜厘禾憋着笑,故作严肃:“那你确实挺早的。”
明霁瞳孔一滞,张着嘴,久久不能出声,像是找不到能说的话。
姜厘禾错开眼神,坐上那个秋千椅,而后看着前方即将消失的光亮,拍拍身旁的位置:“别站着了,过来坐。”
明霁愣了愣,垂下眼,在原地站了会儿,似是在思考“那确实挺早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女孩坐在秋千椅上摆动的双腿,和灯光打在她面上的柔光,他双睫颤了颤,才抬步过去,坐在了秋千椅的另一头。
明霁坐的位置和姜厘禾之前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姜厘禾眼神瞥了一眼,面露不悦。
前脚说喜欢我,现在就巴不得离我远远的,感情刚那是哄我呢?!
山间的蝉鸣依旧吱呀乱叫,吹来的晚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气息,群星依旧闪烁在夜空。
忽然一颗流行划过天际,烟波流转间,姜厘禾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抬手拍上明霁僵硬的肩膀:“明霁,有流星!你要许愿吗?”
流星那一抹移动的光亮倒映在姜厘禾的眼中,明霁绯红着脸,久久不能移开,半晌他鬼使神差的开口:“我想追你,可以吗?”
“……”姜厘禾咧开的笑忽然顿住,没想到明霁忽然会说想要追自己。
她慢慢收起笑容,明霁看他的神情变化,像是秋千椅上有刺一样,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如果不行,也……”
“你有病吧!”明霁话又没说完,被姜厘禾打断:“要追人怎么能说出来,你当许愿呢!我又不是流星……”
姜厘禾紧蹙着眉:“你站起来干什么?我又不吃了你,快坐下!”
明霁闭眼,悔恨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