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到后来越传越损,渐渐就成了套在江西人脑袋上摘不掉的蔑称。
其实他若不强调自己是江西人,反倒没事。
几个北人骂的是“南蛮子”,这是对整个南方的地图炮。
刚才那句“南蛮子”一出口,四周好多南人已经捏着拳头往前迈了半步。
可他偏偏喊了一句“老子江西的”,那些捏着拳头的南方人脚步齐齐一顿,又往后退了回去。
不是不团结,是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了。
现在这是北侉子和江西腊鸡的恩怨,南直隶的、湖广的、浙江的,犯不着掺和。
就像北方人听见“北侉子”会义愤填膺,但你要是只骂顺天府,那北直隶其他地方的人可就往边上一站,不但不帮腔,兴许还要鼓个掌叫个好。
罗阿贵余光看见众人后推,只想给自己一耳光。
不该口不择言!
把队友都搞没了!
但可以输,不可以怂!
被人当街骂江西腊鸡要是缩了脖子,传回老家就彻底没了名声,走在乡道上连三岁娃娃都能朝他吐口水,以后都不用回去了,回去也得被开除江西籍。
他牙一咬心一横,目光刷地扫向旁边那个猪肉摊。
摊上搁着一把剔骨刀,刀尖还挂着半片没摘干净的油膜。
他眼睛盯住那把刀,手已经抬起来了。
“咳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从街口传来。
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巡丁正慢悠悠地往这边走,领头的那个把腰刀往身前挪了挪,露出刀柄上那截明晃晃的铜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手在刀鞘上拍了拍,拍了拍。
江西人仿佛被一盆冷水浇头,手嗖地缩回来,往袖子里一揣,面不改色地朝那几个北人扬了扬下巴。
“老子今天放你们一马!”
领头的巡丁又转眼去看那几个北人。
在北人看来,这是江西人先怂了。
不管是因为巡丁来了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是你先把话往回缩的。
既然你缩了,那就是咱们赢了。
几人也不纠缠,哈哈大笑,边走边回头朝罗阿贵挥手,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见了。
“那多谢腊鸡宽宏大量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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