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办学校,她问要多久。
你说要一二十年,她说太长了,还有没有更快的。
二人就是逗自己玩,把逗自己当做潜伏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他闭了闭眼,忽然想起前几日去庙里拜访的那几位高僧。
他们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从不直接答,偏要绕个圈子。
“我们西方普遍公认,狭义上的文艺复兴,开始于十四世纪前后。”
“那时候正是天朝的崖山海战,宋亡元兴之时。”
“广义上的文艺复兴,则公认是君士坦丁堡陷落,学者携大量古希腊罗马典籍逃往意大利之时。”
“哦,对了,那是十五世纪中期,换算成天朝年号,大概是大明的正统年、景泰年,差不多就是土木堡之变、大明京师被围之后的三四年。”
月怜腾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
“华夏就是罗马?罗马就是华夏?”
“大秦不是音译,是秦始皇的大秦?”
琴心看了她一眼。
人家不想回答,拿话哄你,你居然当真?
是真蠢,还是装蠢?
可她又看了一眼月怜那一脸恍然大悟的天真模样,再想想白莲教从来就没成过事,忽然又觉得理所当然、情有可原。
两教既是合作关系,也有竞争关系。
她把扇子往掌心轻轻一拍,露出一个极诚恳的笑容:“月怜妹妹,我看你可以传信回去,让教中高僧写一本《正本清源经》。”
月怜慢慢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这种好事,你会给我?
琴心收起笑容,叹了口气,叹得又长又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大抵上辈子姓吕。”
“月怜妹妹,天地会需要此等功绩吗?吾等承袭汉家正统!”
“而你们……历朝历代,都是邪教!”
月怜的脸拉了下来。
“呵!你也配是吕雉?居然还将我比作那不知好歹的戚夫人!”
琴心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
说她没文化吧,她还知道吕雉和戚夫人。
说她有文化吧,她显然没听懂是在骂她狗咬吕洞宾。
算了,和一个半文盲计较什么!
琴心深吸一口气,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妹妹说的是,是姐姐狭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