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起修斜眼看着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眉头微皱:“你是谁?”“正阳宗外门弟子,咏荷!”咏荷仰起头,一字一句道:“周师弟是神皇域百年不遇的天才,刚获千机阁褒奖,他的生死关乎整个神皇域的颜面及未来,你们今日若伤他性命,千机阁绝不会放过你们!”她抱着一丝希望,搬出千机阁的名号,只求能震慑住对方。可鲍起修闻言,明显无动于衷。“放开他,否则,连你一起杀。”“杀吧,我不信没人看见!”咏荷咬紧牙关,将周生生抱得更紧了。鲍起修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真元,周遭空间开始扭曲扭曲。“我数到三,若不放手,你便与他一同去死。”“一……”真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二……”风声骤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清楚,这一击,绝非咏荷和濒死的周生生能够抵挡,一旦落下,两人必将身死道消。咏荷闭上眼,将周生生护在怀中,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三!”冰冷的数字落下,鲍起修扬起的手掌随即落下!“慢着!”周生生低喝一声,语气笃定。鲍起修落向他的手猛地顿在半空,心里惊的一匹。先前一击,不死也要半条命,可,这家伙居然还有气力讲话!他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举起的手掌随时会落下。“鲍长老,我看你想报仇是假的!”“……?”鲍起修脸露疑惑。“因为,你从头到尾都不想知道莫庆筹的真正死因!”周生生迎着对方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当然,你若此刻杀了我,真相或许会随我的死讯立刻外露,只是那时,怕你想回头都难,定会追悔莫及!”“狡辩,难道莫庆筹不是你主使所杀?”鲍起修的声音冷硬,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周生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与了然。“旁人一口咬定是我,你便信了?我若说不是,你又肯信吗?”“旁人可没这般能耐!”鲍起修眼露凶光。“你是落仙洲大会魁首,级别低但手段多,论心机更是让人难猜,整个落仙洲,再无人比你更有本事悄无声息地除掉他!”鲍起修说的话都是凭空臆想,反倒让周生生无比放松,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此时的他,周身肌肉绷成铁石,绵长的呼吸被刻意压制到极致,若不凑近细听,几乎要以为他已是个没了气息的死人。他的胸口被砸出的凹陷还隐约可见,深可见骨的伤口里凝结着黑紫色的血痂,离死只差一线,若非靠着最后一丝执念吊着气,早已魂归地府。可周小子身怀“不灭神罚”的逆天体质,又有九品空性灵根的后天造化,加上九方大罗盘的加持。这短短数息的功夫,体内的生机竟在绝境中逆势而起。而“厚德功”的内力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缓缓淌过,既在加速伤势愈合,又在潜移默化中拓宽着他的丹田气海。此刻的周生生,已脱离濒死的险境,四肢筋骨在体内两股力量的滋养下悄然修复,重新连结得稳稳固固。逆命人,生死间游走,也不过如此!既然老天让我捡回一条命……那我便要拼尽全力好好活下去,哪怕逆天而行,也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念头落定,周生生睁开眼。“既然鲍长老这么笃定是我杀的,也不打算考虑此事背后的后果,那就动手吧。”他说着,突然侧身一把将咏荷推出,猝不及防之下,咏荷直接被推到百丈之外。周生生自己则颤颤巍巍站起来。尽管满是血污,身形有些摇晃,可他脸上,却带着一种生死看淡的从容,仿佛眼前的真境强者不过是粒尘埃。一旁的造化境强者突然上前一步,凑到鲍起修耳边低声道:“鲍长老,此子身份特殊,又是落仙洲大会魁首,光天化日击杀恐引非议。不如先将他带回凌霄阁,严加审讯,不愁问不出真相,也能堵住旁人的悠悠之口。”鲍起修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终究是压下了当场格杀的念头,冷冷点头:“也好,先把他带回凌霄阁,量他插翅难飞,定能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话音刚落,两名身着灰袍的造化境强者立刻上前,显然要抓拿周小子。突然,场中异变陡生。一道刺目的金芒骤然从天际炸现,如两轮烈日同时坠落,瞬间笼罩了场中。那金芒中蕴含着浩瀚磅礴的威压,两名造化境强者只觉浑身一僵,体内运转的玄力竟如泥牛入海,在接触到金芒的刹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更可怕的力量如海啸般席卷而至。噗!噗!两道闷哼几乎同时响起,两名强者被无形的玄力风暴狠狠砸中,身体立刻倒飞出去,碎石飞溅间,两人头部溢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当场受了重创。“什么人!”鲍起修几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数步,眼神里写满惊骇。金芒敛去的瞬间,一道身影如流星般从高空急坠而下,稳稳落在周生生身前。那人身着藏青色道袍,衣袂落地时带起一阵微风,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玄力波动,看似平淡无奇,却让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压迫感。鲍起修条件反射般,直接掣出腰间长剑,剑身嗡鸣作响,五道暗紫色的剑气瞬间凝聚于剑尖,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气指剑”。此剑以气指驾驭,威力霸道绝伦,寻常真境修士遇上都要退避三舍。剑光如电,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刺那道身影的眉心,显然是想趁对方立足未稳先发制人。可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面对势不可挡的“气指剑”,那道身影只是随意抬起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夹,便精准地捏住了剑尖。:()生生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