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躲在一段断裂的混凝土排气管后面,面前的视野被坍塌的厂房骨架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身后的废墟阴影中,二十九个战士正在默默等待。
西边的天空从橘红色逐渐过渡到紫灰色,然后沉入深蓝。月亮还没有升起,工业区的废墟被一层浓稠的黑暗覆盖。
维克多抬手,在黑暗中做出一个前进的手势。三十个人像三十道流动的影子,沿着干河床的碎石底部向北移动。
夜视装备把幽绿色的世界投射进维克多的右眼,前方的政府军阵地在千米外逐渐清晰。
战壕边缘堆着沙袋,铁丝网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银光。
几个哨位上的士兵正在来回踱步,其中一人正靠在沙袋上低头抽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视镜中爆出一小团明亮的橙色。
维克多在一段被炸毁的铁路路基后面停下,做了几个手势。队伍无声地展开,左右各十人,沿着路基两侧的阴影向前渗透。
中央十人,由雅科夫带领,携带着两具“短号”反坦克导弹发射装置。
维克多在距离一百多米的时候,端起加装消音器的AK-74M,瞄准镜中的十字线锁定了那个抽烟的哨兵。
“噗——”
子弹从消音器口喷出,在夜色中几乎听不到声响。
哨兵的头猛地向后仰,烟头从他松开的手指间坠落,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橙色弧线,落进战壕内侧的阴影中。
就在那截烟头落地的同一瞬间,三十支枪口同时喷出火光。夜空中原本的宁静被撕碎,枪声像一匹突然被展开的粗布,在建筑群之间猛烈地弹跳、回荡。
维克多率先翻过路基,冲入战壕。
第一个政府军士兵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体,便被他的枪托砸中面部,颧骨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枪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那人向后倒下,维克多没有停顿,左膝撞入第二个士兵的腹腔,同时右手的步枪抵住了第三个的胸口。
“砰砰砰……”
手枪弹头在极近距离内穿透了那人的胸膛,血从弹孔中涌出,在战壕底部的积水中洇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三十人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沿着政府军北线阵地最薄弱的连接处切入,将防线撕开了一道缺口。
政府军的反应极慢,当他们将战壕里的敌人屠戮一空后,侧翼的机枪阵地才开始转向,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密集的橙色轨迹。
“装甲车……”雅科夫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维克多看到一辆正在倒车的BTR-80装甲车,炮塔正在转向,试图用并列机枪封锁缺口。
他从肩头卸下RPG-18,抽掉保险销,蹲在战壕边缘,在夜视镜中锁定了装甲车侧面驾驶员观察窗的位置。
“呲……”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命中目标。爆炸将装甲车的侧面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火焰从车体内部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土壤烤成龟裂的焦壳。
维克多扔掉空筒,左手做出连串的手势。
三十个人开始交替掩护,从缺口涌出。政府军的北线阵地在这短短四分钟内被彻底打穿。还没有来得及重新组织防线,三十人已经穿透了纵深,抵达了阵地后方的公路。
雅科夫带着两个民兵蹲在公路中央,将炸药包埋进路基下的涵洞。引线接好后,退回到远处,按下起爆器。
“轰……”爆炸从地下传来,像一头巨兽在地下翻身。路面瞬间隆起,碎裂成不规则的板块。
“撤。”维克多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开。
当斯拉维扬斯克的夜空被炸药撕裂时候,莫斯科克宫里却是灯火辉煌。
李安然和瓦洛佳并排坐在长桌后面,庄重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哗啦啦啦……”房间里传来热烈的掌声。
李安然放下笔,拿起协议与瓦洛佳做了交换。“我的朋友,两年后,我们将会用石油主宰这个世界。”
瓦洛佳将协议交给助手,伸手从托盘上取了两杯香槟,递给李安然一杯。杯子在空中轻轻碰触,发出悦耳的脆响,“为了俄罗斯,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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