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条挥来的瞬间,黑猫冲上前,扑向那个圆圆的东西,荆棘条失控一般甩向一旁,砸在残破的扶栏上。
“黑黑!”薇薇安惊骇大喊。
“薇薇安!趴下!”希尔德左手握着蜡烛,右手掌对着火苗,嘴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火苗化为炙热的火焰,喷向前方。
熊熊烈火照亮整个走廊,薇薇安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那是妮娜的头颅。
被褐色的荆棘裹挟着。
“妮娜”怪叫一声,从破碎的扶栏滚落。
希尔德追下楼,经过薇薇安的身边时,提醒道:“快回屋去。”
薇薇安注视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忐忑。
这时,余光的人影吸引了薇薇安的注意,她抬起头,看向通往楼上的楼梯夹角处。
是住在阁楼的痴傻萝拉,她蹲在楼梯边,脸挤在扶手栅栏中间,一双奇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薇薇安。
薇薇安不知道她是何时出现在上面的,她来了多久?是看见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吗?
“你……”薇薇安刚想开口询问。
她伸出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惨白的脸镶嵌着无神的双眼,宛若一个空壳。
黑猫走近薇薇安,她低下头,手触及温暖的毛皮却是湿漉漉的。
她用手捻开,血腥扑鼻。
“你受伤了。”薇薇安双手抱起黑猫,慌忙地望向四周,昏暗的走廊,紧闭的房门,这里已经没有黑猫的休憩处,她下定决心道,“我带你去树屋。”
薇薇安临走瞟了一眼楼梯,发现萝拉已经不见了。
修道院后的林子深处有一棵参天大树,树的下方有一个约一人高的树洞,这是薇薇安偶然间发现的秘密地点。
树洞不大,但里面放满了薇薇安捡回来的各种东西。
她将黑猫放在破旧的毯子上,说道:“我在毯子下铺了干草,不会冷的。”
说完,她转身去拿火柴,点亮小板凳上用剩的蜡烛。
狭小的树洞充盈温暖的橘光,薇薇安警惕地朝树洞外张望,随后放下遮掩的树叶帘子。
修道院附近变得不再安全,原本她不敢晚上来树洞,但这里有一些她做好的草药。
黑猫无力地躺在毯子上,肚子剧烈地起伏着。
“黑黑,我会救你的。”
薇薇安拿下吊绳上的草药,放进碗中,再取了一根风干的蝾螈尾巴,随后又倒入提炼好的药水,用木棒将碗中物搅在一起。
她仔细地将药膏抹在黑猫的伤口处。
冰凉压抑着灼烧般的刺痛,方屹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乱糟糟的头发紧挨着他的身体,他定睛一看,薇薇安正趴在他的旁边,闭着眼,均匀地呼吸着。
微弱的火光颤抖着照亮不大的树洞。
他仰起头,环顾四周。
头顶横着几根细绳,绳子上吊着各式各样的干花干草,树洞的角落摆放着各种破旧的瓶瓶罐罐。
“嗯……”薇薇安眉头微皱,不自觉地梦呓,“不要……走。”
方屹白低头望向熟睡的小脸,泥土,灰尘,血污散布在她的脸上,蓬乱的长发散在他的身边,他却没有初见时那种对于无序无束的烦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