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顾右盼,时而蹙眉,时而沉思,将一个初见奇珍、不知所措的后宅妇人演绎得入木三分。
足足转了半盏茶的功夫,她方才在一张散发着幽光的古琴前停下步履。
“天阶玄宝,幻音琴。内蕴上古音律法则,有安定与震慑神魂之奇效。”叶荷琼立在一旁,尽职地报出这法宝的来历。
鞠景见她驻足,知她相中了此物。
他大步上前,探出大掌去取那幻音琴。
手端方一触及琴身,便觉一股微弱的阵法气机迎面扑来,宛若微风拂面,未能阻挡他分毫。
“你看看,可还趁手?”鞠景吸取了方才叶荷琼拒接的教训,并未直接递出,而是端在手中让她细瞧。
李晨曦面泛红霞,水润的丹凤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深情幽怨。
她仰头注视着鞠景,轻声细语:“夫君做主的,自然是极好的。妾身选这把琴,唯盼日后能常为夫君奏乐,博夫君一笑,多得几分夫君的垂怜恩泽。”
这番软语温存,配上那绝世倾城的容颜,杀伤力甚大。鞠景干笑两声,避开那火辣辣的视线:“我素来待你们不差,何曾缺了恩泽?”
“夫君待妾身,确是相敬如宾。可妾身……实则盼着夫君能少些顾虑,多几分蛮横。”李晨曦直言不讳,她已自荐枕席许久,这风流少主却迟迟不来采摘,叫她这绝代尤物好生受挫。
“咳咳。”
一旁的叶荷琼听得这等后宅私语,实在不便旁听,只得清咳两声以作提醒。
鞠景如蒙大赦,赶忙顺阶而下:“晨曦既已选好,叶长老也挑一件罢。事毕我们这便出库。”
叶荷琼不再推脱,目光扫过,在一排暗器架上选定了一柄天阶飞刀:“此物轻灵隐秘,正合青黛那丫头的心意。”
鞠景依法炮制,将飞刀取出。三人满载而归,跨出偏殿。身后,那两扇沉重的青铜大门发出隆隆闷响,缓缓合拢,将满室宝光彻底封印。
李晨曦立在台阶下,回眸望向那严丝合缝的青铜门,深邃的眼底深处,压抑着说不出的失落。
“宝物既已取出,属下这便去筹备金丹大比的诸般事宜。便不打扰少宫主与仙子相聚了。”叶荷琼将飞刀妥帖收好,确认并无阵法残留后,冲着鞠景拱手施礼。
鞠景回礼道:“叶长老费心了。若有需我决断之事,随时传讯于我。”
叶荷琼面容整肃,进言道:“三日之后便是大比。少宫主若是闲暇,能亲自列席督战自是最好。若因清修耽搁,金丹期的比斗倒也无足轻重。少宫主的修行方是宗门根本。”
“大比之日,我定会到场。”鞠景双目微眯,“我那妾室的师弟林寒,此番必定登台。我倒要好好瞧瞧,这厮究竟藏着什么底牌,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他对林寒那日秘境中截然大变的心性始终存疑。若那厮当真被域外天魔夺舍,这金丹大比便是瓮中捉鳖的最佳良机。
叶荷琼听闻林寒之名,面色亦是一冷:“少宫主能容下那等狂徒,实乃胸襟广阔。那林寒素来眼高手低、出言不逊。属下早前还忧心青黛受他蛊惑,如今青黛丫头迷途知返,与他划清界限,全心全意投入少宫主麾下,属下这颗心方才踏实。”
门派高层在打压刺头一事上,很容易达成共识。鞠景颔首道:“叶长老安心。青黛在秘境中表现甚佳,我自会护她周全。”
叶荷琼见目的达成,不再多言,大氅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重重宫阙之中。
后山凉亭外,日影西斜,霞光将天际染得一片绚烂。
鞠景转头望向身侧的李晨曦。这绝代佳人正纤指轻抚琴弦,唇边挂着满意的笑靥,那股子雍容清贵的仪态,直如画中仙子。
“眼下离天黑尚有个把时辰,晨曦可愿借此良辰美景,为我奏上一曲?”鞠景闲来无事,确想见识见识这天阶玄宝的威力。
李晨曦闻言,手端猛地一顿,从那股伪装的喜悦中惊醒过来。她面露惶恐,急忙抱着幻音琴向后退了半步,连声推辞。
“夫君恕罪。妾身方得此宝,尚未炼化由心。这天阶之物威力宏大,妾身一介合体期修为,若是贸然拨弄,失了准头,伤及夫君神魂,妾身便是万死难辞其咎。待妾身将其彻底掌控,定当焚香沐浴,专程为夫君奏上一曲。”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极尽稳妥。
鞠景寻思她言之有理,这等玄宝确非儿戏,当下略带遗憾地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你且回房好生炼化,我们也该散了。”
话音未落,鞠景尚未及转身,便觉一阵香风扑面。
李晨曦竟以合体期的绝妙身法,如鬼魅般欺进他身前三寸。
未等鞠景反应,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庞已然放大,两片冰凉柔软的殷红樱唇,毫无征兆地印在鞠景唇畔。
这突如其来的香艳袭杀,将鞠景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幽冷的兰麝体香席卷鼻腔,李晨曦贝齿微启,在他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随后又在他面颊上落下响亮的一吻。
“多谢夫君赐宝。晨曦今夜在房中,静候夫君大驾。”李晨曦面生红霞,留下这句赤裸裸的邀约后,足尖轻点,身形如翩跹惊鸿般拔地而起,头也不回地朝客房别院掠去。
鞠景呆立原地,舌尖舔了舔下唇残留的余香,心中一阵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