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甚至罕见的将他抱进怀里,女人衣上香粉的香味混杂着暖意使得齐砚慌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抬头看向母亲眉眼间淡淡的温柔时,齐砚将口中关于槐树上有妖的事咽了下去。
少年人的心气比天高,他自认为可以靠自己将妖赶走,于是他除去温习功课外,开始日日磨砺自己的武器。
他对自己身体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只能将目光放在外在的工具上,左挑右拣,齐砚着人买来上好的百年桃木。
白天磨剑,晚上看话本子里修仙人的招式,将寥寥几句招式背了个滚瓜烂熟。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齐砚对着漫天的白云大喊了一声,将院里海棠树上栖的鸟惊走了大半。
随即,他折身回屋,穿上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黑色战袍,接着想要拿起墙上挂着的桃木剑。
可墙面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剑的影子。齐砚眉头骤然蹙起,正俯身四处翻找,却未曾察觉,房门不知何时已悄然闭合。
“你在找这个?”
一柄刷过桐油、泛着温润光泽的桃木剑,猝不及然递至他眼前。
齐砚一眼认出这就是自己的剑,顺手就拿了过去,脱口而出说出一声“谢谢。”
将剑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什么差错后,齐砚在周遭空寂的气息里后知后觉抬起头。
一张独属于女孩的清隽的脸出现在齐砚眼前。
齐砚本能将手中的桃木剑刺出,嘴里念念有词:“上神在此,妖孽还不速速退散。”
镜玉花的脸上出现痛苦,被桃木剑戳中的地方仿佛被桃木剑刺出一个空洞。
齐砚见状,只当法器奏效,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镜玉花看着那笑,缓缓移开了自己遮挡胸口的手,一只血淋淋,尚且还在跳动的心脏就突兀出现在齐砚面前。
少年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彻底怔住。
少女哈哈大笑出声:“就你这样还想除妖。”
齐砚眼前刺目的血色骤然消散,方才狰狞可怖的血洞也凭空隐去。他慌忙凝眸细看,少女衣襟完好,肌肤光洁,哪里还有半分被桃木剑刺伤的痕迹。
方才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也如同幻境一般,转瞬便消失无踪。
齐砚握着桃木剑的指节微微泛白,后背惊出一层薄汗。他方才分明亲眼所见,可此刻一切如常,反倒像是方才所见皆是他一时臆想。
镜玉花天真的望着他慌乱紧绷的模样,唇角勾出坏笑。她微微俯身,清浅的气息拂过齐砚耳畔,声音轻得像风:“齐大少爷,你拿桃木剑是想同我玩闹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甚至看得出细微纤毛的女孩的脸庞,齐砚感觉自己全身被灌了冰,寒意先冻住了他的身体,又冻住了他的大脑,他的眼睛一下也不动。
镜玉花看出他眼里翻涌的恐惧,缓缓直起了腰,脸上绽出纯然的笑:“你帮我一个忙,我不会怎么样你的。”
“放精血!?”齐砚听了女妖的要求,身子后退几步,捂住了自己露在空气里的手腕,扯着本来是战袍的宽大衣袖,甚至将脸也埋进衣服里。
镜玉花点了点头,她没有什么逼迫人的自觉,只说自己不是要喝他的精血,只是有其他的用途。
齐砚想也不想的回绝,“不给。”
微弱的光线里,镜玉花的眼瞳骤然一缩,瞳孔凝出冷冽的竖影,周身那股不属于活人的妖异寒意,瞬间翻涌浓烈。
齐砚的身影消失了,他的脖子被少女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