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也很信奉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是治不醒这公子哥,等擒住两只女妖,收服了神器,借由双生镜的内层幻境也能将这齐家整个纳入其中。
到时候,齐家库房里的钱财还不是任由他索取?
至于被发现的后果?雨丹子并不如何在乎。神庙法度、众生非议,在他眼中不过是可笑的枷锁。事已至此,他只求目的达成,旁人如何追查、如何发难,全不放在心上。就算真相大白,掀起滔天怒火又如何?
一抹异光经由几处光洁的琉璃摆件射入雨丹子眼中时,那抹对未来呼风唤雨的狂热神情,仍旧分毫未减。
余多被提着尾巴拽了起来,麻绳状的身躯来回摆动,细小的尾巴尖悬空在半中央,配上那两颗黑色的豆豆眼。
别说,看起来既可怜,又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的可爱。
无奈,本场事故唯二的参与者之一——“雨丹子”,对这条小蛇,并无半分怜惜之意。
“奇哉,怪哉,明明是人,怎么能变成蛇?要是妖,怎么会半分妖气没有?”
中年道士横纵在额头上的皱纹,开始不断加深,在某一个临界点上,骤然舒展开来,像被揉皱的宣纸,突然被浸入水中,角角落落被铺展的同时,又显出某种难看的浮动。
道士复又掏出了那把黄铜剑,这次,剑身指向了白色小蛇柔软的腹部。
余多原本想汗毛倒竖,不过想起自己现在是蛇,只能不断吐着赤红的双叉舌,试图用嘴边两个小白牙吓退丑道士。
这世界上的人在此刻大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不怕蛇的人,另一种是怕蛇的人。
很不幸,小蛇余多多落在了不怕蛇的雨丹子手里。
任凭蛇尾如绳摆动纠缠,蛇舌反复弹射,蛇齿竭力撕咬,剑还是落在了小蛇的肚皮上。
有些刺骨的寒意不需要刻意去体会,最起码,现在余多多的身体不敢乱动了。
她化妖以后的每一处感官都在疯狂地呼喊着:“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动了就会变成蛇干。”
嗯,一条被剑化开的蛇,然后被风干了,接着就死了,死的连勉强赞一句轻如鸿毛都算得上抬举了。
余多不想要这抬举,也不想死,她开始动脑子。
终于在或许算是千钧一发的瞬间,余多猛然想起自己还得了一块神仙的玉佩。
接着,余多悍然无畏地喊出一句自创的召唤语:“小玉佩,出来吧!”
空气寂静,无事发生,雨丹子的手只在余多猛地发出声音时停顿了一下。
而安然躺在不知某处鳞片里的玉佩对于这句召唤全然没有反应。
余多能清楚感觉到肌肤表里被化开的痛楚,痛,还透着点大冬天穿的衣服不多,被寒风穿过的清凉…
这感觉诡异的很,事到如今,余多只能喊出玄鉴教给她的使用玉佩的正确方法。
清凉女音响起,被剑划开肌肤的痛使得少女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发尖:“玄鉴救我!”
话音刚落,余多先是变成了人形,随即飞快捂住了腹部的伤口,那件被玄鉴暗中嫌弃的衣服也在今日此时消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