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余多在心里给自己鼓着气,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以防止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闭上眼睛。
“呼”小小的呼气从少女的口中呼出。
余多右手仍旧仿佛在承受着重压一般颤抖着,她只能抬起左手将雨丹子身上的看不出颜色的布兜扯了下来。
“噼里啪啦”
被拽开束口绳的袋子里一连串掉出许多东西,余多的目光在地上逡巡了几圈,直到一只巴掌大的木匣进入视野,她才忍着痛弯下了身体。
她身形微微俯落,弯腰想要去捡地上的黑木匣子,心思尽数系在匣身之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道士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随着时间如风中的沙般转瞬流逝,余多腕上的黑线已经渐渐爬到了肘部,她身上的神力也开始断断续续地明灭起来。
受这份神力衰减波及,禁锢雨丹子的神光枷锁,也正一寸寸缓缓松脱。
杀机在沉寂中缓缓蛰伏蔓延,余多却对此浑然未觉,仍旧俯身专注摸索着那只黑木匣,一心想要启开匣盖,取出内里封存的神器,双生镜。
另一边,彻底挣脱神光桎梏的雨丹子敛去所有气息,刻意压下脚步声响,身形如鬼魅般缓缓后撤。他悄无声息俯身,五指攥住地上半截断剑的剑刃,森冷寒光顺着残破的刃口漾开,锋芒凛冽。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合掌心,雨丹子眼底褪去先前的惶恐,翻涌着阴鸷狠戾。他死死盯住余多毫无防备的后脊,手臂悄然抬起,将断剑举在身前,那柄残破的断剑在昏暗光影里折射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寒芒。
只待少女心神全然沉溺于木匣之时,他便要骤然发难,一击毙命。
终于,余多的手已经轻轻放在黑色的木匣上,少女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肌肤,落在黑色的木板上时,无形中对比出一种极致的诡异。
趁着余多打开木匣的动作,雨丹子眼中飞快闪过狠戾神色,接着,他手中的剑如疾风擦过空气,破空声响起的同时,雨丹子开口发出阵阵阴暗“桀桀桀”的笑声。
余多听见了道士的笑声,身形却一动不动,雨丹子几乎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手了,脸上的笑意越发肆意,夸张的几乎扭曲的脸让其即使是在暗色的空间里都明显的让人见之难忘。
预想中的皮肉被刀尖刺穿的“噗嗤”声没有响起,反倒是雨丹子开始痛呼。
余多有些时候单纯的要命,对于生死却看得很重,或许在余少还活着的时候,她活的浑浑噩噩,觉得死离自己很遥远。
可现在,经历了余少的死,齐砚的“死”,她对自己的命很看重,即使全身受了伤,精力也难以支撑她在打开木匣的同时,一直时刻盯着身后的道士,她仍旧分了心神为这个不安因子做好了后手的准备。
想起神器的卓越之处,余多早在被命盘踢出来的时候,就将其从腰间移到了后心处,话本子里都说这里最容易被偷袭。
现在果真被雨丹子偷袭了后心的余多深以为然,这人可真笨,难道他没有偷听过话本子吗?
还是说,他太想让她死了,所以选择了一个这样的位置。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余多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对着被命盘束缚住的雨丹子笑出了更加邪恶的“桀桀桀”笑声。
“没想到吧?”余多吞下了后半句略微有些不合时宜的“你也有今天。”
雨丹子举着从剑尖断下的半截剑体,又气又怒,气的是这余多看起来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心眼却如此多,让自己频频栽了跟头。
怒的是,自己好不长记性,应该在余多弯下腰捡东西,自己身上的神力桎梏消散的时候选择赶快跑出去。
再不济,道士的眼神不自觉往床帐里若隐若现的身形身上看去,恨得脸都有些生疼,“再不济,也可以挟持了齐砚,自己也好借此离开这里。”
最恨的还是那个始作俑者,这个正在自己耳边发出喋喋不休笑声的少女,雨丹子被层层褶皱眼皮藏住的眼珠里满是对余多的愤恨。
余多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她现在终究还是人,失血过多的晕眩伴着使用过多神力的后遗症让她几乎快要站不稳,可她还不能倒下。
余多仍然记得自己身后…没有可以帮助她的人,即使现在命盘能控制住雨丹子,可余多也有些心虚,命盘其实没那么听话,现在它出手,也不过是因为被雨丹子戳痛了。
如果自己再倒下,命盘难保不会倒戈,她心头莫名有些酸楚,自己竟然如此凄惨,难道我做人就这样失败?连那看起来很守信的神君也对自己的求救置之不理。
身体因体力透支和受伤过多而产生的困意开始拖拽余多的意识,即使她很不想倒下,摇摇欲坠的身体还是开始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