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说果市伪管局里周淼对谁有着深刻的印象和认识,除了她许岑,也没几个人了。
周淼知道,许岑是个用信念支撑到现在的人。这份信念,也包括永不服输、永不言弃的态度。许岑的嘴硬到天塌下来都能撑住。
这样的人,会在电话那头对着“夙敌”周淼,低声下气地把属于她们二队的任务和责任托付给她?
她真的生病了吗?她真的病到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力不从心”,然后像很多那种俗套的“英雌暮年、垂垂老矣”的文艺作品一样,变成一个性格和顺、失去了心力的人吗?
一个人的性格大变,只会有一个原因。
许岑给出来的病因是感冒——假如是别的大病,都已经到了拒绝做任务的程度了,那她也没必要隐瞒了。
她不可能因为小病就低头,更不可能随意示弱。
唯一的可能
周淼看到自己的胸口紧缩,听到从鼻子里吐出的气变得有些急促。
她伸手捂住额头,支撑住脑袋。漆黑的眼睛里叫任何人都看不出来她的想法。
只有她知道。寂静的世界里,微弱的情绪在心内的暗流翻涌,平淡无波的深井也泛起涟漪。
周淼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手机。
她很好奇。
——也许也有些别的原因。
她看向桌面上周森曾拉着她一起拍的大头贴,里面周森像个活力四射的小太阳。
特遣员的结局无非就是死亡,和更残酷的死亡——变成伪人。
所以许岑,你还好吗?
这种无法确认的悬置,比直面死亡还让人不舒服。
“叮——”手机上方跳出来一个对话框,来自“yiao”。
姚婉婷这家伙半夜不睡觉,八成又在鬼混。发消息可能又是什么大冒险之类的。这事儿她干过不少。
她又菜又爱玩,玩输了就耍赖。她那精准的拿捏手术刀、做化验的手在口袋里盲改给周淼的备注也很精准,往往一局里周淼能同时担任姚婉婷的现任、前任、上司、下属、小学老师还有妈爸。
周淼本来不想点开准备直接划掉开免打扰。但再一想,如果她这次忽视了姚婉婷的信息,那下次她再拉姚婉婷加班的时候,这家伙就得叨叨叨地在她耳边念上个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