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缕墨色的雾气,甚至连触碰都算不上——更像是那缕魔气主动缠上了他的指尖。
然后,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任何多余的过程。
“噗。”
那个地仙的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在那一缕魔气缠绕的瞬间便化为了血雾。
那个地仙瞪大了眼睛,张著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处还在不断向外喷涌的血雾,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惊恐与不可置信之间——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下一缕魔气已经到了。
“噗。”
“噗噗。”
“噗噗噗噗噗——”
那从天穹倾泻而下的魔气落在谁身上,谁便化为血雾。
前一刻还站在阵列中举著兵刃的地仙,下一刻便只剩下飘散在空中的红色雾气,连魂魄都没能逃出。
一恍惚之间。
仅仅是一个恍惚的功夫。
便有著上千名地仙境界的仙兵,在这片魔气之中化为了虚无。
上千修士,置於三十万仙军之中,看似微不足道,损耗微乎其微。
可真正令人胆寒的从不是伤亡数目,而是这绝望到极致的死法。
无廝杀交锋,无术法抗衡,无拼死抵抗的机会。
魔气所至,触碰即亡,寂灭无声。
这种死法,比任何惨烈的战阵衝击都要恐怖一万倍。因为战阵之中,至少还能挥刀、还能抵抗、还能抱著一丝希望拼杀到底。
可在这片魔气之中,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不知道那缕飘过来的魔气会不会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下一刻化为血雾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极致的恐惧飞速在三十万仙军之中疯狂蔓延。
前排仙兵心神崩溃,不由自主节节后退,后方士卒同样心生怯意,爭相逃窜。
前后人流衝撞挤压,整齐森严的军阵瞬间大乱。
而头顶的黑暗仍在扩张,魔雨仍在倾泻,湮灭仍在继续。
每过一息,便有数十上百修士惨遭消融。
“不朽之域——!”混乱军阵前方,山本一木的嘶吼骤然炸开,抬起头,望著头顶那片彻底沦为黑墨色的天空,望著那从天穹倾泻而下的无尽魔气,“好强大的不朽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