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展昭被困惑与笃定折磨的当口,林芷伊回来了。她是去县城探查盗匪的情况了,听闻盗匪一个不落地落网,她才稍安下心来…
她现在是万分后悔,昨晚她不该这么冒失,她就不应该去掺乎,帮了倒忙添乱不说,这下很难不让展昭生疑。
她只能存着侥幸,希望展昭不要将黑衣人与阿禾联系起来。可昨晚情急之下,她用阿禾的声音说了一句“屏气凝神”,展昭当时正值内息大乱,他应该没有发觉…吧?
推开房门,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人来过…
林芷伊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势,帷帽也没有摘下…
展昭从厅中廊柱之后,转身出来…
……
林芷伊傻了眼,愣怔半响,他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可如何是好?
强行镇定下来,林芷伊冷着声:“展大人…”
展昭不慌不忙:“阿禾姑娘…”
“民女小屋虽简陋,却也是私宅。展大人私闯民宅,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展昭嘴角微勾:“看来阿禾姑娘对刑法律例颇为熟知,不如阿禾姑娘说说,展某该如何论处?”
“你!”林芷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展昭瞟了眼林芷伊的手,刚才她进屋时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若说她只是个采茶女,绝无可能:“阿禾姑娘右手手掌虎口处有薄茧…”
“常年进山采药,绳索所磨;菜畦兴菜,握锄所致,有何奇怪?”林芷伊截断展昭的话:“展大人官居高位,自是不知这些…”
巧言善辩!
展昭虽知道她是胡说,可还是心里难受了一下,这些年,她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阿禾姑娘方才警惕性颇高…”
“这里是民女的家,一草一木皆熟悉,自能觉察出不同…”
强词夺理!
林芷伊顿了顿,反守为攻,质问道:“展大人是如何寻到这儿来的?在展大人眼中,民女是需要‘查探’的可疑之人?”她一向甚少与人交往,知道她住处的寥寥无几。
帷帽的纱幔被一阵穿堂风掀起一角,隐约可见她因恼怒而微抬的下颌…
展昭死死盯着,心里盼着这风能再吹得大些,不答反问:“阿禾姑娘昨夜去了哪里?”
展昭拿出那件夜行衣,递向她:“昨夜多谢阿禾姑娘相助,这衣服物归原主。”
林芷伊自然不会去接:“展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在装模作样!
林芷伊侧了侧,露出身后的屋门:“展大人!男女授受不亲,更遑论共处一室?!还请展大人出去!”
男女授受不亲?那晚执意留在他房里聊了一夜的人是谁?她是如何说的?
“展大人若是再要逗留,民女便要大呼了,到时候引来旁人,误认为展大人是登徒浪子就不好了!”
展昭:“……”
还是这般伶牙俐齿,这四周就她一间屋子,哪里有什么旁人?
好,那就等你自己露出尾巴来!
展昭没再说什么,抬脚出了竹屋,走远了。
林芷伊跌坐在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
看来这里是待不得了。可是,她是真的舍不得这儿。
两年半前,她来到这里;半年前,置了这屋子,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日子过得像这山间的溪水,清浅,却安稳。
她被束在那个身份里,和展昭是不能、也不会有结果的,更何况展昭已成亲,两人再无可能,又何必费力纠缠呢?
展昭啊,展昭,你为何要寻来?我又该躲到哪里去?
然而,事不宜迟,纵然再不舍,再留恋,林芷伊还是打好了包袱,只等着天黑,再去林子里拿她的“玉影”剑。城门好像都封了,守卫森严,她还要想个办法出城才好。
夜已深透,山林里的虫鸣都歇了,只余下风过叶隙的沙沙轻响,像怕惊扰了这沉沉的寂静。林芷伊蹑手蹑脚地走出屋门,穿过小院,打开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