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但真实的热流突兀地从心脏位置涌出,迅速流遍四肢。
虽然远不能抵消毒素和虚弱的侵蚀,但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被强行驱散了些许。
乐颜猛地吸了一口气,撑着胳膊,极为缓慢地坐起身。
眼前一阵发黑,耳鸣嗡嗡作响。她稳了稳,看向四周。
这是一间狭小、肮脏的屋子,除了身下这张破木板床,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杂物,墙上糊的旧报纸大片剥落,露出后面污渍斑斑的墙壁。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门上方有个巴掌大、糊着厚厚污垢的气窗,透进一点惨淡的光,勉强能视物。
潜能激发只有五分钟。
乐颜的视线扫过那些杂物堆。破麻袋,烂木箱,几个空瘪的塑料瓶……没有食物,没有水,更没有解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床脚附近,一块半截埋在地板缝隙里的红砖上。大概是从破损的墙角掉出来的。
砖头。
乐颜挪动身体,动作迟缓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末梢传来针扎般的痛楚。她咬紧牙关,伸手去够那块砖。
指尖碰到粗糙冰凉的砖面。
握住。
很沉。以她现在的力气,单手拿起都有些勉强。她改成双手抱住,将这块沾满灰尘和可疑污渍的板砖抱在怀里。
有了点实感。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实感,但总比空手强。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潜能激发倒计时:3分12秒。】
门外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粗暴转动的声音。
乐颜抱紧了怀里的砖,背脊微微绷紧,混沌的脑子飞速运转。厉寒霆的人?去而复返?还是贫民区的地痞流氓?
“哐当!”铁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落下簌簌灰尘。
一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黄毛青年晃了进来,嘴里叼着烟,眼神浑浊地四下扫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乐颜。
“哟,还真有个妞儿!”黄毛眼睛一亮,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虎哥他们没说错啊,这破地方居然还能捡到漏!啧,病歪歪的,不过长得还真不赖。”
他搓着手,一步步逼近,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淫邪光芒。“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儿啊?哥哥陪你玩玩?”
乐颜抬起头,看向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只有一双眼睛,因为虚弱和药效显得有些失焦,但深处却奇异地沉淀着一点极淡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死物。
黄毛被这眼神看得莫名有点发毛,但酒精和混混的凶性很快压过了那点不适。“看什么看!识相点,让哥哥爽了,说不定还能给你口吃的!”
他伸手就来抓乐颜的胳膊。
就是现在!
乐颜将体内那股热流催动到极致,在那只肮脏的手碰到自己之前,猛地举起怀中的板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黄毛探过来的脑袋侧面——太阳穴偏上一点的位置,狠狠拍了过去!
动作谈不上快,甚至有些笨拙,但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