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拒绝。华明轩听出了那话里没有说出口的松动,眼底瞬间泛起亮光。他没有再逼她,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先回去。你好好歇着,改日我再来看你。”他想,回去之后一定要查清楚祖父又在背后做了什么。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心悦的女子!谢远明又一次被医学署传过去问话。他想着,上一次问话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这一次无非是再走个过场,问问有没有新线索,或是确认一下之前的证词。他还跟柳眉说了一声,“我去去就回,午饭不用等我。”可他没想到,这一去,就再没能按时回来。医学署的人把他从偏厅领出来,没有像上次那样送他出门。而是拐过一道回廊,穿过一扇角门,把他交给了几个穿着公服、面色冷硬的人。谢远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押上了一辆带铁栏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着,越走越偏,越走越远。等他被推下车的时候,抬头一看,面前的门楣上挂着“中都府”三个字的匾额,黑底金字,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森冷。谢远明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中都府是京城专管刑狱的衙门。寻常百姓但凡被送进这里,就没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的。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这是怎么回事”,便被两个差役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了进去。里头的衙役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他丢进了牢房,接着是严刑拷打。中都府的牢房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混在一起的腥气。他被人绑在木架上,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每一鞭落下来,都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烙他的皮肉。“说!假药是你从哪儿弄的?”“我……我不知道……药是吴药师经手的……”“不知道?你是掌柜,你会不知道?”又是一鞭。谢远明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把脸上的灰土冲出一道道沟壑。他疼得浑身发抖,可他始终咬死了那句话。他没有卖假药,是吴药师有问题,他只是一个管事的,药材的事他不懂。换作以前的他,或许早就撑不住了。他这个人胆子小,怕疼,怕苦,怕黑,怕一切让他不舒服的事。可这一次,他骨子里那股子执拗的劲儿像是被什么激出来了。他知道,一旦他招了,承认了自己卖假药,那这口黑锅就真的扣死在他头上了。到时候,不光是药铺,整个谢家都会被拖下水。所以他必须咬死了不能承认。无论如何,谁也别想伤害谢家。他不认识那个吴药师,不知道他是谁派来的。可他心里头有一种直觉,有人在背后设局,等着他认罪。他不能认。中都府的差役换了好几种刑具,鞭子、夹棍、烙铁,该用的都用了。谢远明昏过去两次,又被冷水泼醒,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可他始终没有改口。负责审讯的官吏看着他那副皮开肉绽却咬死了不肯松口的样子,也犯了难。他们收到的命令是要让谢远明认罪。可按规矩,若是犯人死不承认,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不能强行定罪。如今唯一的证人吴药师被人从医学署劫走了,下落不明。药材查验的结果也还没有最终定论,他们手里的牌并不多。加上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这是谢侯爷的二哥,谁也不敢真的弄出人命。谢远明被扔回牢房里时,天已经黑了。他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连呼吸都扯着伤口发疼。他看着牢房顶上那一小块被铁栏分割成方格的夜空,疼的直哆嗦。三弟妹知不知道他被关进来了?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想法子救他出去的!乔晚棠是第二日才知道消息的。许良德一早赶到府里,面色凝重地告诉她,“夫人,二爷昨天被医学署的人直接送到中都府了,听说一到地方就开始动刑,逼他招供。”他又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二爷一口咬死了没有卖假药,被打得不轻。”乔晚棠眉头紧锁,“什么?他们怎么能私自审问二哥?”谢远舟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兵部的事务千头万绪,他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能回来。乔晚棠不想在这时候拿家事去分他的心。可二哥被关进了中都府,还动了刑,这件事不能不管。二哥是多么胆小的一个人啊,竟然撑了这么久。她想了想,对许良德说,“你先去打听一下,二哥在中都府是哪个衙门经手的,主审是谁。”许良德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出去了。乔晚棠换了一身衣裳,坐上马车,朝容府驶去。容嘉南正在书房里翻看账本,听下人说谢夫人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来。他见乔晚棠面色沉着,便知有要紧事,没有多寒暄,直接把人请进了书房。“嫂子,出什么事了?”自从上回谢远舟深夜来过一趟,他也有意避开乔晚棠。但关于她的点点滴滴,他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乔晚棠没有绕弯子,把谢远明被送进中都府并受了刑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她说完,看着容嘉南,目光里带着一丝郑重,“远舟最近太忙,我不好分他的心。这事只能来麻烦你了。”“不知道容公子可否出面帮我二哥一把!”容嘉南听了,眉头微微皱起。中都府那个地方,他自然是知道的,一旦把人送进去,不扒一层皮是出不来的。谢远明能咬牙扛住刑讯,已经让他有些意外了。“嫂子别急。”容嘉南站起来,“我这就去一趟。至少先让二爷别再挨打了,其他的事再慢慢说。”乔晚棠站起来,朝他微微欠了欠身,“容兄弟,多谢你。这次又麻烦你了!”乔晚棠坦坦荡荡,满心只有感激。容嘉南深吸一口气,“嫂子说哪里话。远舟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我定会尽力!”看着她焦急的双眼,他心疼不已。他多想:()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