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量高高眼神凶凶,那不正是薛解放的亲爹?
爹骑马戴着大红花,走在最前面!
薛解放不会认错的,因为爹前阵子去看他,骑的就是那匹马。
但紧接着咚的一声,孩子眼前一黑……他猛得坐起来:“爹,爹!”
一阵刺痛,孩子才发现自己胳膊上绑着木板。
他在师范学校,他们娘俩的小家,躺在床上,难道他是做梦了?
孩子下床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外面一片安静。
但临窗的桌子上有个篮子,上面绑着大红花,里面是水蜜桃。
不是做梦,是爹回来了,还带着拥军慰问品。
薛解放左臂被绑着,用能动的右手打开房门,外面是一排排窄窄的小屋子,别的全黑着,只有一间屋子亮着油灯,他于是本能的跑了过去。
看到娘在屋子里,孩子心头一喜就要冲进去。
可恰这时,他听到一个女人说:“禾苗,你是地主家的大小姐,薛昶却是八代赤贫,泥腿子出身的战士,你们俩的离婚,恰是阶级壁垒的最佳证明。”
薛解放猛得止步,那女人他前天见过,对他娘很凶。
她来干嘛的,又什么叫离婚?
……
凯旋归来的军人们今晚在政府大礼堂,做公开汇报。
但禾苗被薛英征用,在写明天要用的条幅。
她白天在路上看到薛昶了,当然也已经知道他活着的真相了。
跟刘惠兰一样,担心她是来缠着薛昶复婚的,薛英特地来给她做思想工作,顺带商量孩子的归宿问题:“薛解放是我家的孩子,我今天要带走他。”
薛解放差点进门,但猛得止步。
他猜到那个女人是他家亲戚,但为什么要带走他?
禾苗屏息凝神,挥毫泼墨:秦州军民一家亲,解放翻身心连心。
薛英捧走字,她润笔再写一幅:解放秦州新风尚,自由恋爱结良缘。
薛英虽然讨厌禾苗,却也忍不住夸:“不愧书香门第出身,你这手字,绝了!”
禾苗却问:“二姐,刘惠芳人在哪里?”
薛英说:“她在兵工厂,很忙的,周末才能回来,你问她干嘛?”
禾苗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
刘惠芳姊妹是烈士子女,从小在老区长大的,觉悟当然没得说。
她嫁的是薛昶的战友,当时也算禾苗的对照组。
薛英她们就总说,看看刘惠芳是怎么疼爱丈夫的,再看看禾苗自己。
但是很可惜,刘惠芳才新婚丈夫就去世了。
而她之所以会去老区,是因为她的儿子,也被寄养在老乡家。
穿越者去,恰好碰上她去看望儿子。
但如果不是刘惠芳撒谎,穿越者是不会带走孩子的。
要是曾经的禾苗,此刻就会把事情嚷嚷出来,并连薛英也臭骂一顿。
她连她地主爹的气都不肯受,又岂能容人冤枉她?
但毕竟去过一趟现代,经历过办公室斗争,懂得人际关系的复杂。
她暂时就不会把事情嚷嚷给薛英的,因为薛英和刘惠芳既是战友也是好姐妹,她肯定会偏袒刘惠芳,给刘惠芳找理由找借口,并把事情轻松翻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