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走廊里忽然传来杂音。
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碗。
一下。
两下。
接着,唐九井破锣似的声音从瓷碗里冒出来。
“沈砚!你听得见吗?外面门快没了!还有,刘春枝说你要是活着回来,她给你赊半张饼,不收利!”
沈砚低头看碗。
碗底亮着一圈细红光。
唐九井说这碗能装半口声,没说还能传声。黑市的人,嘴里果然没几句全话。
紧接着是周豆的声音。
“沈哥!我还记得你!”
小孩喊得嗓子都劈了。
“我叫周豆,我爹叫周柏,你叫沈砚!你别被他们改没了!”
然后是马金、许翠、刘春枝,还有更多杂乱的声音。有人报名字,有人骂梁七,有人念今日吃了什么。乱得要命,却像一把把钉子,从外面钉进这条白色走廊。
男人脸色变了。
“他们在锚定你?”
沈砚握紧瓷碗。
“看来协议里没写,穷人也会记账。”
走廊的灯开始闪红。
墙面浮出一行提示。
【外部群体锚定介入。】
【当前沈砚稳定性上升。】
【原始沈砚稳定性下降。】
男人的眼角抽了一下。
第一次,他不再像机器。
他看着沈砚,眼里有怒气,也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你知道他们锚定你,会付出什么代价吗?每个人都会分出一段记忆给你。周豆可能忘掉他父亲的声音,顾檀可能忘掉她老师教过的第一行字,唐九井可能忘掉自己为什么进黑市。”
沈砚的手指一紧。
外面的声音还在传来。
周豆一遍遍喊他名字,喊到最后开始咳。顾檀的声音夹在里面,平稳,却比平时哑。唐九井还在骂,骂得越凶,越像怕自己停下来。
这代价不小。
甚至很重。
男人趁他停顿,低声说: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让主板删除你,锈镇会保住,他们也不用丢记忆。”
沈砚没说话。
他抬手,把瓷碗贴到嘴边。
“别再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