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闻到了一股味。
血、消毒水、烧焦的塑料,还有一碗米饭放久后的酸味。
手术台旁边有个红色按钮。
按钮上盖着透明罩。
沈砚看见那只无名指带疤的手,曾经按下它。
沈雪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第零日那天,他按下按钮,不是为了关门。”她说。
男人怒吼:“沈雪!”
可这一次,沈雪没有闭嘴。
她把黄色塑料鸭摔在地上。
塑料鸭裂开,黑色芯片滚出来,撞到沈砚脚边。芯片表面浮起一段影像。
旧时代的昆仑观测中心。
窗外不是雪,是蓝天。
会议室里,年轻的沈砚抱着沈雪,站在红色按钮前。他身后,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在争吵。
有人喊:“不能开放天空观测!”
有人哭:“外面已经开始遗忘城市名了!”
年轻沈砚低头,对怀里的沈雪说:
“别怕,哥哥只是让他们看一眼。”
沈砚心口猛地一缩。
影像里的年轻沈砚按下按钮。
下一秒,会议室所有窗户同时亮成白色。
不是雪落下来。
是天空碎了。
像一整块玻璃被人从外面敲裂,无数白色信息流倒灌进来。有人捂着眼睛倒下,有人开始说不属于自己的语言,还有人身体一寸寸变成灰雪。
沈雪在影像里尖叫。
年轻沈砚抱着她,脸上全是血。
他说:
“记录失败。”
画面到这里断掉。
走廊里死寂。
沈砚站在原地,手脚冰冷。
所谓旧世界回来。
所谓天空。
最早按下按钮的人,是沈砚。
不是眼前这个副本。
是原始沈砚。
男人的影像一点点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