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她不属于他
片刻的恍惚后,归音惊跳了起来,明明是浅显易懂的意思,却在他的脑海中翻腾了好几个弯子一般,直到他反复确定了这个事实——
他……是真的要做父亲了!
归音激动起来,攀着安歌的双肩,险些将其揽入怀中,好在安歌及时踹了他一脚,才让他从这般失态中清醒过来,转而奔向坐在榻上一脸天真的鱼悠悠。
“悠悠,夫人……”归音上下细瞧着鱼悠悠,依稀觉得她从头到脚,甚至于每一根头发丝都闪着金光一般,目光最终落在鱼悠悠的小腹上,再不愿挪移。
鱼悠悠感受到这异样的目光,下意识便伸手去捂,原就因着腰身日渐圆滚的缘故心里存着诸多不爽利,现下又被归音这般肆无忌惮地盯着看,直迫得她又急又羞,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她那腹中“住了小人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歌无奈地摇一摇头,看样子,大婚前对鱼悠悠的训导和教诲,都被她当了耳旁风了,竟什么都不知道……
见归音与之亲昵的模样,安歌招呼阿蓉以及殿中其余人等退了出去,只容归音一人在内仔细同鱼悠悠慢慢“解释”。
外头,安歌严肃地斥着阿蓉,道:“都快四个月了,怎毫无察觉?二公主月信没来,也不曾生疑的吗?”
阿蓉有些委屈,她自小跟着安歌长在宫里,也堪堪才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又会懂得这些?
可到底是她思虑不够妥帖,照顾不够周到,面对安歌的斥责,阿蓉无可辩驳,只低低地埋着脑袋,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微微出神。
“罢了!”斥过一番后安歌的气也便消了,或者说,她也没有真的生气,近来鱼国处处烦乱,事事皆撞到了一处,难免对鱼悠悠有所忽略,好在鱼悠悠的胎像还算稳固,也未出什么乱子,既是一桩喜事,她也无意闹得人心惶惶。
安歌将近身伺候鱼悠悠的仆从们唤至近旁,统统规训了一遍,告诉他们今后定要再加倍小心地侍候。
仆从们听闻夫人有孕,各个欢喜,当着安歌的面,亦各个表忠,立誓定时时刻刻仔细伺候,不会叫夫人和腹中小爷出半点岔子。
安歌有意仍将阿蓉留在鱼悠悠身边,可阿蓉的脸色却有些为难。
“公主,您的婚期将近,婢子……”她舍不得安歌,更想陪在安歌身边,甚至于心中隐隐还藏着些许担忧,总觉得,鱼国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安歌没有犹疑,道:“我身边不缺使唤的人,可你不同,你留在悠悠身边,我才能放心。”
阿蓉自是拗不过安歌,最终只得继续留在相府,一日日亲眼见证着这对自己还没怎么活明白的夫妇如何做着迎接新生命的准备。
安歌很快便将这个消息带回了内宫,传至了鱼伯耳中,同时,自相府“扩散”出去消息的速度,更比安歌快了不知多少。
显然,这是一个叫人无比振奋的消息,鱼伯两碗汤药下去,原已昏昏欲睡,得了消息整个人便又精神了起来。
还端着药碗的鱼夫人闻声,回头反复追问道:“此事可当真?”
安歌挨坐到鱼伯榻边,无比笃信道:“自然当真,我亲自带了国医过府诊的脉,快足四个月了呢,且胎像十分稳健,加之悠悠在相府这段时日身子又养的十分丰腴,只需她安安稳稳地在府中养着,这一胎定顺遂无疑。”
“好,好!”鱼伯连声叫好,又抓着安歌的手嘱咐,“可送了东西去吗?你妹妹正是养身子的时候,不光她自己,还有她腹中的孩儿……可得紧着好的送去。”
“女儿明白!此事君父莫多忧劳,只需好好养着您自己的身子,待身子大好了,也便能看到您的小外孙了!”
安歌劝抚着鱼伯,又同鱼伯叙了好一会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且顺着鱼伯,时而说到眼前的事,时而又突然转至了数十年前,时而又话起了他幼年时,时而说起安歌她们姊妹,时而又会惆怅地惦念一番已故的鱼贾,时而又仿佛鱼贾还人世一般……
直至鱼伯安然入睡,安歌噙在眼眶中的泪珠终于止不住地淌了下来,她伸手去揩,满手尽是湿润。
好容易缓了缓心神,安歌转身与鱼夫人步入外间,细问道:“君父……如此状况……何时开始的?”
鱼夫人放下隔帘,叹声道:“有几日了。”
姑侄俩忽然都沉默了,良久,鱼夫人才长长地呼出口气来,“原以为哥哥他精气神好了些,却不想他这里……竟已开始糊涂了。”
“国医如何说?”安歌的声音略略有些颤抖。
鱼夫人却显失落的摇了摇头,“国医还能说什么,无非是一碗又一碗的汤药续着……不知何时……不知何时就……”
鱼夫人再说不下去,执着帕子掩面轻哭了起来,虽未发出哭腔,可安歌却已感受到了她最深最沉的痛意。
“姑姑……”安歌上前,挽起鱼夫人的胳膊,“君父尚还需你的照料,你……”
“我知道。”鱼夫人很快便擦去了眼角的泪渍,“你且宽心处理前头的事,这儿……有我的!”
安歌的脑袋轻轻搁在鱼夫人的肩头,姑侄二人之间那诉不尽的话,仿佛融进了这一小小的拥抱中去,在无需多余的言语,彼此心意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