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她身边侍奉的婢仆都退了出去,可她却依然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
她心中尚有疑问不曾得到解答,自不甘离开。
毕竟,安歌如此作为,她亦深感费解。
为何?
今日殿上闹出的这一处,正好是安歌得以与芈职彻底撇清关系的绝佳机会,她却没有……
且还刻意与芈职行完大礼坐实了名分。
这到底是为何?
难道说,她当真只是个贪慕权势地位之人吗?
芈职能带给她的利益,当真大到足够让她不惜寒了国民的心吗?
南公主正自出神,不想阿蓉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这个曾险些死在她手上的婢子,亦是那鱼安歌颇为信任的心腹。
南公主抬眼,不屑之色尽显,阿蓉却没有多少心思同她耗费,只冷淡地往青云殿外指手道:“南公主,请吧!”
南公主正欲发难两句,不想阿蓉早不是当初那般好欺了,自不会容她随意刻薄折辱,泛着尖锐之色的双眸直瞪了回去,道:“公主若舍不下这酒,婢子这便给您装好了捎带些去!”
南公主顿时被噎了下,将手中杯盏重重置在案上,没好气道:“大可不必!”旋即气哼哼地出了青云殿。
阿蓉双手撑腰,冲着南公主的背影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鄙夷至极。
待驱走了南公主,阿蓉乖巧地重又回到了安歌跟前。
她知道,公主原是要连她也一道支开的。
可眼下青云殿中,众人尽退,只余安歌与芈职二人,芈职何等虚伪凶残,阿蓉一清二楚。她可不比悠悠公主那般天真好欺,她自觉精着呢,哪怕是安歌此刻出声赶她,她也是绝对不走的。
安歌几次同阿蓉使眼色,阿蓉明知安歌的意思,却执拗地不肯照做,安歌无奈只由着她。
芈职如坠入一场幻梦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他曾有多么渴望这样一场婚典?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幼时初见安歌的第一眼开始吗?
他生吃了商臣一刀,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在自己的眼前被商臣残杀,无能为力,万念俱灰……
他以为,他也会随母亲同去,此去这世间便再无他们母子二人的讯息。
他清楚地知道,商臣容不下他们,楚国容不下他们,包括这世间海阔天地,皆无一寸能容他们安生的净土。
可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看到的竟是一个新的世界,他重新享受着他从未享受过的温暖,有师父,还有师妹……
他还记得,精灵一般的小师妹,捧着药碗,学着小大人的模样,悉心地喂他吃药,替他换药包扎伤口。
思绪回转,记忆中的精灵一样的小人儿不觉同面前这张渐渐疏离陌生的面孔重叠。
原来……那样的记忆竟已离他如此遥远了啊!
芈职伸手,试图去挽安歌,安歌却下意识地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