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许之桃还没来得及消化掉眼前刚发生的一切。
许予谦抽回手,放下挽起的西装袖口,盖住胳膊上的伤痕和衬衫的血迹。他垂着眼,语气很平静:“回去吧,你是宴会的主人,缺席太久不好。”
许予谦率先拔腿走进宴会厅。
许之桃站在原地,看着许予谦的背影混入人群,心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三哥说过,许薇五年前不愿意搬离本家,但后来突然搬走了。这件事,和二哥有关吗?
为什么二哥手上会有那么多刀疤?
她想起回到许家后,和许予谦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他的脸色始终毫无血色,他始终穿着可以完全遮住手腕的长袖……
他在自残。为什么?
这件事,大哥和三哥知道吗?
她必须立刻搞清楚才行。
想到这里,她径直穿过人群,拉住准备和熟人寒暄的许予谦,开口:“二哥,跟我走。”
许予谦诧异垂眸,没想到她会追过来,动了动胳膊,想把手抽回去。
许之桃察觉到他的企图,攥得更紧了,语气很执拗:“跟我走,我去给你上药。”
她说完,拉着许予谦就往外走。
许予谦低头看着桃桃纤瘦的手腕,眼底闪过愧疚,没再挣扎,顺从地跟上她。
……
许家二楼的尽头有间小医药室,是许之桃之前发现的。
她推开门,探头看了眼,确定里面没人,拉着许予谦进去把门反锁。
她把许予谦摁在沙发上,自己转身去柜子里找药箱,一连翻了几层柜子,才终于找到药箱。
许之桃提着药箱走回来,打开翻了翻,选出碘伏、棉签和纱布放在旁边,然后拉开凳子,坐在许予谦对面:“二哥,你把袖子挽起来,手给我。”
许予谦沉默了两秒:“不用。”
“手。”桃桃又说了一遍,语气没变,但眼神很坚持。
许之桃等了几秒,不见许予谦有反应,索性自己伸手,把他的手拽过来。
许予谦的手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任由桃桃把他的袖子往上挽,一直挽到手肘。
这些年自虐留下的伤疤,此刻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新旧深浅不一,最长的一道从手腕蜿蜒到小臂中段,有些地方的皮肤几乎没一块完好的。
许之桃盯着那些伤疤,手有些抖,拧了好几次,都没能拧开碘伏盖子。
“桃桃,我来吧。”许予谦伸手接过药瓶,拧开后没有递回去,自己又拆了包棉签,低下头打算自己动手。
许之桃没给他自己动手的机会,拿回许予谦手里的棉签,蘸了蘸碘伏,开始给他的伤口消毒。
棉签第一下碰上去的时候,许予谦的胳膊抖了下。
桃桃的动作悬在空中,抬头观察许予谦,想从他的表情中判断他到底疼不疼,但是失败了。她只能叮嘱:“二哥,你疼的话告诉我,我轻点。”
许予谦轻轻嗯了声。
许之桃低下头,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棉签蘸着碘伏,一点一点擦过新的伤口,她换了三根棉签才涂完。
涂完新的,许之桃又看那些旧的,很明显是用刀片划出的痕迹。她一条一条看过去,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凸起的疤痕:“二哥,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她眼里有明显的心疼,许予谦躲闪开视线,不敢看她:“桃桃,当初是我把你弄丢的,我根本不值得你心疼。”
许予谦至今都记得那天,十岁的他带着五岁的妹妹去公园玩,公园里刚好有人在下围棋。
他从小对围棋感兴趣,短暂观战片刻后,他发现下棋的人水平很高,产生了跟对方较量一番的念头。对方本来没把他一个小孩放在眼里,可刚刚交手,对方便对他刮目相看。
围观的众人都是下棋多年的老手,看到他利落又精妙的棋艺,直呼他是天才。
许予谦一向自傲,从小到大一直顶着“天才”的头衔,他也乐于向所有人展示他的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