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还在窗外悠悠飘落,病房里的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陆降就这么守着龙傲,目光一刻也不曾挪开。
他本就生得极致俊美,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又极具力量感,平日里SSS级火系狮王的强大气场不怒自威,可此刻落在龙傲身上的眼神,却温柔得能融化窗外的冰雪。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执念与疼惜,高挺的鼻梁,线条清晰的下颌,在雪色天光的映照下,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得无可挑剔,帅气又深情,让人移不开眼。
他轻轻将龙傲微凉的手攥得更紧,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动作虔诚又珍视,生怕惊扰了怀中沉睡一整年的少年。
“我们的家很大,有朝南的落地窗,下雪的时候,坐在窗边就能看到满院的雪景。”
“我按照你喜欢的样子布置了客厅,放了你爱坐的软椅,以后每天,我都可以抱着你,跟你讲外面的风景。”
“还有院子,等开春了,我们可以种上你喜欢的花,再也不用理会世间纷扰,就我们两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陆降的声音低沉磁性,一字一句,都藏着满心的期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病床上的龙傲,似是听到了他的呢喃,原本平静的眉眼,骤然轻轻一动。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昏睡一整年,肤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浓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峰凌厉锋利,鼻梁高挺利落,唇色偏淡却线条桀骜,即便周身缠满绷带,绷带下覆着触目惊心的狰狞疤痕,也丝毫折损不了他骨子里的风华。曾经横扫千军的二代魔王、军方至高总军统-001,即便沉睡,也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野劲与傲骨,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强大又凛冽。
陆降的心猛地一跳,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盯着龙傲的脸庞,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期待与紧张,指尖微微发颤。
下一秒,龙傲那双紧闭了整整一年的眼眸,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没有往日灼热锐利的热感应光芒,只有一片空洞的、浅淡的灰白,彻底失去光明,彻彻底底的失明。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半分怯懦无措。
睫毛只是轻颤一瞬,便迅速敛去所有茫然,下颌线瞬间绷紧,原本松散的身子猛地绷紧,骨子里的桀骜野性与魔王傲骨尽数翻涌,即便深陷无尽黑暗,即便对周遭一切全然陌生,他也依旧挺直脊背,空洞的眼眸冷冷朝着陆降的方向,带着与生俱来的戒备与野气,没有丝毫软弱。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归墟大战,不记得千年末世,不记得满身伤痕的缘由,更不记得眼前这个人。
但魔王血脉刻入骨髓,哪怕失去记忆、失去视觉,魔能耗尽、身躯残破,也绝不允许自己流露半分惶恐与脆弱。
只是他的身体,早已撑不起这份桀骜。
耗尽的魔能彻底枯竭,连一丝一毫的魔气都无法凝聚,曾经张扬摆动、带着威慑力的魔尾,早已在归墟战后便缩回尾骨,陷入长眠,再也无法显现。身上几处致命伤口,即便经过一整年顶级医治,依旧未曾愈合,稍一动弹,便牵扯着筋骨传来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轻喘。
喉咙滚动几下,沙哑干涩到极致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病弱的虚浮,却依旧绷着冷硬的戒备,独属于少年的野劲藏在虚弱的声线里,分毫未减,一字一顿开口:
“你是谁。”
是陈述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明明浑身虚弱、脸色惨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依旧像一头被惊扰却强撑着的孤狼,浑身透着警惕与桀骜,不肯露出半分弱势。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剜在陆降心上。
所有的欣喜、期待、坚守,在这一刻瞬间僵住,他抱着龙傲的手臂微微一颤,眼底的狂喜瞬间被浓重的酸涩与心疼取代,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
他忘了。
他用一身光明、满身伤痕、耗尽全部魔能、长眠了魔尾,换了世间安宁,却把关于他的一切,全都忘了。
即便忘了一切,即便身躯残破到极致,他骨子里的野,他的魔王傲骨,半分未曾消减。
陆降缓缓收紧手臂,动作放得更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背,避开他身上未愈合的致命伤口,生怕牵扯到他的伤痛,更怕激起这头幼狼的戒备。他将下巴轻轻抵在龙傲的发顶,声音沙哑,却依旧温柔得极致,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也藏着蚀骨的心疼:
“我是陆降。”
“是不会伤害你,会一直陪着你的人。”
龙傲眉头微蹙,周身依旧紧绷,浑身透着抗拒,可鼻尖萦绕的气息、怀里的温度,偏偏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无法彻底发难。他想抬手推开眼前人,可浑身酸软无力,稍一用力,便牵扯到胸口致命伤口,疼得他指尖蜷缩,闷哼一声,脸色愈发惨白。
他没有示弱,只是咬着唇,将痛呼咽回去,空洞的眼眸直直对着陆降,声音依旧干涩虚弱,却冷然坦然,带着不服输的韧劲:“我看不见……也不需要你同情。”
哪怕一无所有,身躯残破,他也是龙傲,是从不低头、从不示弱的少年魔王。
陆降心口一紧,又酸又涩,慌忙按住他的肩头,让他缓缓躺回病床,动作轻柔到极致,一遍遍顺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掌心的温度牢牢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语气温柔又坚定,满是纵容与疼惜:
“我没有同情你,永远不会。”
“是我不好,动作太急,弄疼你了。”
“看不见,我就做你的眼睛;想不起来,我就陪你一点点重新认识;我可以护着你,一辈子都护着你。”